,有人坐在悬崖之畔
那人面前是今日余晖,身后独漆黑长夜
很快很快,仿佛只是眨了眨眼,日头便放工了星光占据天幕,就像是一块儿黑布遮着了天穹,有顽皮孩童拿着点着了的香,将黑布戳了无数小孔,之后又在黑布上方点了一盏灯
青椋山的盛夏夜里,常有蟋蟀叫声,心烦便燥,不烦便静
而这座两界山,唯有风声
静得可怕
现如今他能去的地方唯有这无根手指头与手掌之中,往西出海至多三里地,更远去不得往西东,至多就是东边悬崖之畔了
据说灵山距离此地很近,但灵山出现要在几万年后
而他即便想要分身出去,也得万年之后,这座两界山下沉十分之一后
刘景浊还是坐着,没有动
龙丘棠溪缓步走去他身边,即便他感觉不到,即便只是画卷,但她还是靠在了他的肩上
“我知道,刚开始最难,我陪你孤独三百年我……也只能陪你这么久了”
“知道吗,大家都很想你,你走的第三个年头儿,那天青椋山去了好多人,都是送你往生的我没去,我不想去,我知道你会回来的”
“我会点着好多好多的灯,给你照亮归来路的”
说着,刘景浊忽然起身,居然哼起了歌儿,是汤江号子
某人唱歌向来难听,可现在听起来,怎么反倒那么亲切呢?
片刻之后,刘景浊已经走去了海棠树下,手拿一只泥捏的杯子,对着那木雕说话:“咱们喝一个?你还好吗?有没有找到个比刘景浊还好的人?有的话就别等我了,我就不应该动你的”
龙丘棠破口大骂:“说的什么混账话?”
可那家伙却自顾自地笑了起来,嘀咕道:“我记得那年在胜神洲,是我唯一一次找你喝酒,其实没憋什么好屁,就是想把你灌醉然后好得手估计那时候脑子抽着,炼气士不想醉哪里会醉啊?”
龙丘棠溪嘴角一挑,轻声道:“知道就好,但我也不是没给你机会我穿你衣裳那次,不就是给你机会了?是某人非要装君子的,那就装呗,谁怕谁啊?”
两人一起笑了,可这笑声,相差十万年之久
不久之后,天光大亮
他又拉出个拳架子,演练一番之后开始烧水,随后站在悬崖边缘朗读一篇文章,随后喝几杯茶,悠闲再悠闲
终于在十几天后,那处茅庐建好了
于是他又开始做桌椅板凳
又是十几天,桌椅板凳都有了
这天夜里下了一场雨,他将木雕搬去屋子里,放在那张光板床上,与自己躺在一块儿
“床硬了是吧?你不喜欢睡硬床”
“住的地方有了,我……明天开始我去挖铁矿,酿酒法子我烂熟于心啊!干起来定然手到擒来”
“赶在麦子黄前,我得把酿酒器皿准备好,然后收割麦子,一半酿酒一半儿做种子,这样再过个十几年我就不愁酒喝了,我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