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吗?”
陆飖歌摇头
“那你见过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吗?”
陆飖歌继续摇头
“那你见过三山半落青天外,二水中分白鹭洲吗?”
陆飖歌叹了口气:“都没见过,我去过最远的地方是京城,在离开蒋家坝到京城前,我走过最远的路是蒋家坝到东阳郡的路”
至于前生,她离开福利院,去学校的路就是她走过最远的路
大学四年,她在学校忙着读书,又忙着找兼职养活自己,没时间没金钱也没兴趣去旅游去游览祖国大好河山
而现在,她有钱有闲,却又闲车马太慢,路途遥远
“我觉得你应该出去看看”
周飏掀袍在陆飖歌的身边坐下,手中的柳枝轻晃,“我去过很多地方,在边关的那些年,因为年少,舅舅不允许我上战场,他让我多出去走走看看,说不定心中就能放下仇恨,有所悟,我就去了很多地方”
陆飖歌坐直身子,手中的小银壶微倾,她就着壶口抿了一口酒
是蒙学馆门口第三家店铺里的青梅酒,味道还算不错,老板娘自己酿造的,份量不算多,陆飖歌喝过两次,还算喜欢
周飏慢悠悠地说着话,说起他去过的地方
哪里有绿洲,哪里有荒漠,哪里走到山路尽头,却柳暗花明又一村,疑似到了桃花源一般
陆飖歌吹着带着梨花香的山风,有一口无一口小口地抿着酒壶里的酒
这山风,这酒香,让她想起木心先生的诗《从前慢》
从前……车,马,邮件都慢,一生只够爱一个人
她突然有一种冲动,想去看看周飏口中的世界
想坐很慢的马车,慢慢走过黄土路,走过荒原,走过枝叶缠绕的田野,在孤鸿和落霞之下,去看一看曾经没空看的风景
“周飏,你为什么不回去任职?”
刚刚还在说话的周飏思绪还在自己说的落日入山峦上,没提防陆飖歌突然开口,他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
“因为……”
周飏犹豫了一下,问道,“我能说实话吗?”
“说吧”
陆飖歌将酒壶里的最后一口酒饮下,又将小银壶塞进袖笼中,看样子是不打算还了
周飏的目光在少女宽大的粉色衣裙的袖笼上极快地掠过,伸手捏住衣袍上掉落的一瓣梨花瓣
“因为大仇得报,忽然人生就失去了意义母亲死了,看着周宗义带着他的两个孩子还在为生活苦苦挣扎,我忽然觉得,这一切都没有意义就算大仇得报又如何,大家再也回不到过去,而母亲也不会复活”
周飏仰头看向蓝天,顺手将手中的花瓣塞进口中,慢慢咀嚼
苦……
涩……
这两种味道堆积,冲淡了花瓣本身的香甜
“其实,我撒谎了我想说的并不是这些,其实……”
周飏轻笑一声,呸地一声吐出口中的花瓣,既然又苦又涩,他还吃下去做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