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虎符上滑过,凉凉的触感激得我一个寒战犹豫了片刻,仍是将那虎符原样放在匣子中,置回暗格里
我掰过蟾蜍去,途中手滑了两回,差点儿扭到手腕,方才将其转回到原处
几近是我刚刚站起身来,就听得外头脚步声,门被打开,玄色衣袍的一角被风吹进来,我仓促收拾好情绪,抬起眼来望过去
他面上犹带着笑意,一步步行过来,问我道:“怎么没留人伺候?”
我清了清嗓子,嗓音却还是有些沙哑,“见人多头疼”
他瞥了一眼案上还未翻动过的账本,我心一颤,忙不迭补了一句“许是一不留神沾了冷风罢,头疼得很,拿了账本来,只翻了两下便难受,就搁下了打了个盹,你进门前才醒不久”
他上前来试了试我额头温度,我强忍住没动,身上僵了僵
我听得他重重训斥了宫人都是怎么伺候的,又叫人去请了御医宫人跪了一地,吓得大气不敢出,我叹了一口气,吩咐道:“都下去罢”,这才战战兢兢地退了个干净
他靠过来,身上是暖的,手轻重得宜地给我捏着,声音放的很柔,问我道:“可还有哪儿不舒服的?”
我听了却觉如芒在背,暗地里重重掐了自己一把,才将将能克制住
我直直望着他的双眼,他眼底的担忧之色不似作假,我同他说,“冷”
那冷意是从肺腑传来的,每呼吸一口都冷得扎人
冷是最能让人静下心来的
这一生最怕是重蹈覆辙,可我身边这人,口口声声要护着我的人,我心意相通之人,我欢喜了两世的人,却亲手将我引到那条走过一回的死路上
我在心里问他,你要我如何信你,是装聋作哑,视若不见?还是乖乖任你藏在这宫墙之中,到老或是到死,像上一世一般?
可我不能问,我只能同他虚与委蛇,我只能冷眼看着心头那些摇摇欲坠的东西再也承受不住,于须臾间轰然倒塌只要他不知,便有转机――那枚虎符,便是最好的转机
他拿过我手去,用他的手捂着,“御医这就到了,再忍一忍”
我顺从地垂下眼帘,双手还是抖了抖他只当我是受了风寒,将我手握得更紧
御医来得很快,诊了脉,并未诊出什么病症,开了副驱寒的药,又嘱咐近些日子不要见风,也便罢了
晚间寝殿又燃起那味香,我并未挣扎,任由自己沉沉睡了过去第二日太子早朝甫一走,我便起身,收拾妥当,将人支开,去了书房
乌木匣子里只余下了那枚虎符那张纸条果然于昨夜里送了出去,送到何人之手我自是不知,可这也不怎么打紧紧要的是,他果真又一回,将秦家作了弃子
我面无表情地将其物归原位,从书房离开
只是乍一出门,冷暖交替,眼睛见了风,垂了两滴泪下来
明知与他不过如此,又何必一再哄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