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豪,却带着些许老年人独有的咽喉堵塞感
面上的皮肤已然不复光滑,垂垂褶皱间,点着几颗老人斑
这位老者,就是二十年前将苇名从内府手中夺走,被世人称颂为‘剑圣’的男人
苇名一心
可此时的他,却没了平日里的豪迈,随着年月浑浊的独眼中,映出一抹说不出的疲惫
那是见到一位位老友相继离世的寂寞
“为什么,就不能等等呢?”
“我明明......已经斩过你一次了”
苇名一心握着腰间的爱刀,语气里却是说不出的悲伤
世人少有人知晓,曾经名声大噪的苇名众,在二十年里渐渐形同陌路,便是从剑圣斩断飞猿一臂开始的
或者说,是从飞猿化身修罗开始
虽然苇名一心从不为斩去老友一臂而感到愧疚,甚至还因为自己的人生曾有过斩修罗这一事迹而自豪,并骄傲的将这件事写进自己的独门秘籍里,但他却不愿意再斩一次
佛雕师也很清楚友人的顾虑,衰老的脸上露出洒脱的笑
“是啊,这次再化身修罗,大概就该死了吧”
“又要麻烦你了,一心”
苇名一心没理他,端起碗,大口的喝着酒
碗里的酒有大半洒到衣襟上
“咳咳人老了,连喝酒都会不痛快”
佛雕师却是没碰酒碗,他出家多年,已经习惯了没滋没味的生活
酒,当然是想喝的
但现在碰不得
“出家了二十年,我雕刻出的佛,依旧未曾变”
“我心中的业火,也许只有在把灵魂一同焚烧殆尽之后,才会消亡吧”
佛雕师无奈的摇摇头
他刻了二十年的佛,共计七千三百七十三尊
皆为金刚怒目
业火焚身
只需要一个再轻微不过的引子,就会将他烧成灰烬
事到如今,只得自囚于笼
......自己苟延残喘的样子,还真是丑陋啊
当年的飞猿长叹一口气
只是想着自己那副疯狂的姿态,猿就会苦笑着摇他那颗光头
谁说剃尽三千烦恼丝,便没有烦恼了呢?
“我已经老了,哪怕是当年的我,为了斩你一手,也耗费了一身气力,更何况是现在”
“还是把这项重担交给年轻人吧”
苇名一心一口把酒喝干,拍拍手
地牢外面,转进一个身材高大,一身胴甲,腰别长刀,只余一条独臂的青年
“这是我的孙子,苇名弦一郎”
“你的最后一程,由他负责为你介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