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神色一滞,可还是立马回道:“那是奸臣弄权贪官害民……”
闻焕章厉声打断道:“若是君贤,何来的奸臣弄权?您当年上书弹劾道士林灵素,又是因为什么?不就是皇帝昏庸么!”
二人的声音越说越大,整个酒楼的人都屏气凝神,仔细倾听却都不敢言语,生怕因为掺合这种言论,给自己惹出麻烦来
“你……”
宗泽本就不善舌辩,而闻焕章每句话都堵在他胸口,把这位一直坚信皇帝会重振朝纲的老人气得面红耳赤
而闻焕章与他本来并无私交,也是听过名头后有了几分敬仰现在哪里会在意把他给气到了
接着说道:“某知前辈乃忠义之人,但我闻焕章也不是天生的贼子我寒窗苦读数十年,本想以胸中学识扶君安民,可最后还不是如您一般宁可躲在乡野,也不愿意出仕……不管您心中的道是什么,可我只知道,君明才能臣贤,臣贤才能民安某愿待在山东不过是想为百姓多做点事,而不是守着自己的道终老余生……”
说完起身一礼,愤然而去
两个文人,都有一把年纪,却在这酒楼之中说出了火气而宗泽却被这个比他小了二十多岁的晚辈说得无言以对
他恨贪官,恨反贼
可现在他恨闻焕章为何把自己心中不愿去想的因由挑明,也恨自己为何不能同他一般过得洒脱……
酒楼里更加安静了
而宗泽忽然失去了许多神采,黯然起身
酒楼中的百姓很多都认识他,连忙也跟着起身行礼走到门口的宗泽怀揣着最后一点希望,回身问他们道:“诸位现在真过得好么?”
那位起初对他跪拜的富家老爷甚是了解其为人,躬身说道:“相公莫要多想,您要保重身子啊”
“请回答我!”
一些百姓互相对视一眼,忽然齐齐躬身,可就是不愿说话,他们不想再刺激这位曾经的好官,现在已过古稀的老人
宗泽茫然的回头,长叹一声
“我明白了”
……
宗泽出了酒楼,书童早去官府开设的车马行租借了一驾马车,如果到了济州,便可去那还了,倒是能省很多便利
“老爷,您不上来?”
“我自己走走!”
一个人慢悠悠的走出了城池可就这么一会,见惯了风云起落的他却又恢复了冷静
转过身子,一下就跃了上去,完全不像一个七老八十的人
书童连忙问道:“老爷,咱们现在回京城么?”
“嗯,但是这回不走济州,咱们绕东平府过去”
那书童跟随他多年,哪里能不懂自己主人,这是还不死心,想走北边再去看看
心中叹了口气,却知道宗泽性子,若是铁了心,谁也劝不动,挥动鞭子驾起马车往西行去
一主一仆过了维州,又过了青州,书童发现主人的脸色是一天比一天难看
这些地方的百姓可不认识宗泽,也不会去顾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