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留闲钱,怕碍了生意不吉利,这钱你若不要,我也是乱花的”
唱戏的哪有这个讲究?周裕只有感激
如沐春风的白小爷,做人何等温柔,纵然平时有些小性子,决不是心狠手辣之辈他和少爷这两年关系不和睦,周裕是知道的,两人口角了许多次,周裕也知道,但说句不恰当的话,两脚背向行不远,兄弟无有隔夜仇,他两人十年的情分,再怎样也不至于弄到出人命的地步原本想着先将此事按下,等少爷醒了,自然水落石出这是他一片报恩的私心,也是看在金少爷和白露生多年情分上面,心知金少爷即便受伤,也不会怎样为难小爷,要是真把白小爷送去了警察局,只怕少爷醒来还要发怒
他没想到事情会弄成这样
金忠明越问越生气,原本觉得周裕是从金公馆里出来的人,知道报忧,还算有良心,现下居然拐弯抹角地护上了他撇开周裕,只问:“姓白的人在哪里?”
周裕胆战心惊道:“没有敢放,一直押着”
白露生很快被拖出来,丢在地下他瘦极了,整个人形销骨立,被扔在地上,如同落叶坠地一般,连声音都没有,旁人几乎以为他是死了
许久,他艰难地挪动身体,尽量跪成一个端正的姿势,脸深深地埋在膝前
金忠明心中嫌恶,正眼也不肯瞧他:“旁人都说你傲气得很,原来连杀人抵命也不懂得,安儿对你还不厚道?你倒有脸活到今日”
白露生缓缓扬起脸来:“何尝没有死过?死千万次的心也有了,只是我们这种人,生死也由不得自己的前日我要寻死,拦着,捆着,不叫我死原来是要留到今日,死给太爷来解恨的”
他半天没有出声,此时开口一答,旁人皆有一瞬间地恍然因为那声音实在清丽非常,既有金声玉振之明亮,又有珠圆玉润之柔美,仿佛春泉出涧,鸟鸣春山,极平常的一句话,从他口中一脱,倒有丝竹鸣弦的悦耳
若非亲眼所见,很难相信这声音出自一个形同骷髅的身体
名伶到底是名伶,这把嗓子是天生的,难怪金少爷对他爱宠万分,毋论他过去样貌秀美,就是单论这把嗓子,也够蛊惑人心
金世安正在屋里笑小丫头长得胖,见她嘴馋,又把松子糖全给她吃,忽然听见这么一声清响,心头不觉打了个突他竖起耳朵又听,外面是一瞬间地万籁俱寂,模糊听见有人艰难地喘息,那喘息里也是带着哀绝的凄婉
他问胖丫头:“外面谁在说话?”
胖丫头含着指头道:“白小爷呗”
“他怎么了?”
胖丫头呆笑道:“太爷要打死他,小爷舍不得你咯”
周裕跪在一旁,心中只是叫苦他早知此事不好,日里夜里,就劝白小爷赶紧逃了才是,谁知白小爷一根筋,寻死觅活,就是不走周裕无可奈何,只能规劝:“既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