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然回头,也说不出话
柳婶只当心里活动,絮絮地又道:“去句容就不赞成,那乡下镇子,哪有地方给唱戏?去了变成佣人了!不如去天津月姐跟多要好的?也不是拈酸吃醋的人,们两个台上唱戏,台下一块儿过活,这也是一个办法——”
露生劈手摔了盒子:“都说了别说了!还要做什么?要娥皇女英,给人做妾吗?是个男人!今日司令看上,明日将军看上,是千人骑万人睡的?!”一头说,一头哭着往屋里去了
哭着哭着又拽门出来,对着院子里怒道:“少爷回来谁也不许说!要知道一个缝儿,明日就上吊!”
纷纷扰扰许多事情,叠在一起,叫露生心里越想越不是滋味毕竟做朋友和做恋人是两码事,朋友只要一桩意气相投就足够,恋人却是严格的测试,测试,也测试,其实根本是自己测试自己,测来测去是一个不及格,都从“出身”两个字上来原来别人看自己,和月生也没有什么不同,都是为人宠嬖,除了献媚取宠,半点用处也无!
这一股屈辱愤恨,消弭之后又是茫然哀恸摸摸床底下的衣服箱子,头面盒子,想想这些东西以后是跟自己永别了,自己唯一得意的就是这一样,这些东西求岳是根本不懂的,也根本不在乎,想起说“喜欢”,不知到底喜欢自己什么?
那一晚在房里徘徊又徘徊,自己拿刀在自己心上割,想想自己是求岳一辈子洗不掉的玷污,几乎发狂要推门远出,可是翻覆再想,自己又做错了什么?世间险恶如荼,世人毁谤如刀,难道是一个“逃”字就能分解?凭什么逃,又为什么要逃?
是头一次生出要自立自强的心,别人当自己污秽,自己偏要清白那是连自己也不明白的一股勇气,是为心中所爱生出的勇气,周裕能活,翠儿能活,难道自己离了风月就不能活?望望檐上一片春雪澄净,映着明月皎洁,边哭边下定了决心因此到了第二天,想着那些平日肯嚼舌的人,一个不带,连柳婶也留下了
是不料金求岳会把这些事情都看在眼里,此时见问,哪里肯说?说出来更在面前没法做人
只是委屈这种事情,若是对方不放在心上,渐渐也就钝了,偏偏一腔温柔,呆头呆脑蹲在地上,捧着自己手问:“到底怎么了?谁欺负?”
露生给轻轻摇了两下,眼泪不争气地全流出来了不是伤心,是感激一片体贴
金求岳见垂泪,不知是受了多大委屈,头大又心疼,这妈最难哄就是爆哭黛玉兽,慌手慌脚给擦眼泪:“不哭不哭,都是的错,看天天把扔家里,搞得们黛玉兽很寂寞,哥哥不对,给捶两下吧?”
露生呜呜地摇头,求岳又道:“肯定还是有什么王八蛋欺负,告诉,踹!”
越哄,露生眼泪越多,哽咽半日,抓着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