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他向齐松义道:“石市长把江北染厂还给我了,如果今年资金不足,考虑把染厂的机器贱价折卖”
齐松义笑了笑,拍拍他的手,叫他看旅店楼下
店老板正在楼下骂采货的长工,仔细听去,是在骂他东西买得贵:“叫你昨天早点去,你磨磨蹭蹭,磨你娘的洋工,叫那个穷死鬼知道我要进货,今天就涨价了!”
长工委屈道:“早就涨了,昨天烟囱子堵死了,也是我在掏,我又不是个骡子四条腿干活!”
两人在下面吵吵闹闹,这里求岳却和齐松义相视一笑
和被单枕套不一样,作为日用消耗品的毛巾,能最快地反映出棉花市场的波动而毛巾最稳定的消费客户,其实是每个月都要更换日用品的服务行业
——旅店、饭店、还有戏园子
齐松义不紧不慢地沏上两杯茶:“铁锚坚持不了这个价格,它也会涨价,国内所有毛巾今年夏天都会涨价”
求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如果一直有人跟铁锚针锋相对,咬住价格不松口,铁锚也会变成骑虎难下的局面”
齐松义微笑点头,目光中有些温柔的神色:“所以少爷既不要动怒,也不要着急,俗话说舍得一身剐,能把皇帝拉下马
“有道理呃”
“日商就是欺侮国人性情软弱退缩,又捏准了国内的纺织行业军心不齐,因此三番两次挑衅”齐松义道:“亢龙有悔,盈不可久,以死相拼,铁锚总有力竭的时候虽然现在国货商人都在骂,日久见人心,今年过去,他们就会知道少爷并非那等蝇营狗苟之人”
金总的心情愉悦起来,跟聪明人说话就是开心,齐叔叔虽然没有露生萌,但出谋划策也是靠谱的
有点像他以前的学姐,关键时刻还是能帮上忙的
远望通州繁华的漕运码头,河面上滚着乌云,像有雷雨的样子夏日雨前的天空异常明亮,连空气中悬浮的微尘也能够看清轮渡和房屋在肥胖的灰云中勾勒出一道一道淡蓝的边界线
一瞬间,他脑中又有些别的想法,像即将到来的雷阵雨,仿佛就在眼前只是闭眼去想,又想不清是什么
空气中充满雨水酝酿的潮湿
起风了
齐松义道:“少爷现在厂里无暇分身,如果放心的话,市场上的事情可以交给我我在南京一面照顾太爷,一面替您打探消息”
这话正说在求岳心上,安龙厂缺少成熟的市场信息调查,其实他原本就中意齐松义来负责这一块,之前让他调查原棉市场,就是看看他办事的能力
求岳啜着茶道:“正有此意”
齐松义见他姿势猴急,伸着头吹茶好像乌龟,不由得蹙起眉头,托平他两个手:“喝茶坐端正,勾首鼓腮,太爷从未这样教你”
金总:“……很烫啊”
“烫就吹吹再喝”齐叔叔面无表情:“热茶才能解暑”又道:“腿放下来,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