辨忠奸,这是既合情景、又合时宜
穆藕初看荣德生裹着皮袄,似有瞌睡的意思,低声笑道:“荣兄不爱好这些东西,白陪着在这里受罪”
荣德生喜欢字画古董,却不太欣赏咿咿呀呀的曼唱,听穆藕初说话,眯缝着睁开一个眼睛:“坐在这里也没事,他唱他的,又不妨碍我们说话”手上玩一个玉含蝉,有些无奈:“说来可笑,我和藕初都已近花甲,居然和小孩子一样,在这里玩捉迷藏的游戏”
“不如此,我们也成了乱党乱民南方眼看就要打起来,我们不作正面冲突、只表明立场、争取权益,这样是最安全的选择”穆藕初说着,见求岳在旁边支着耳朵,笑道:“我们小金会长平时虽然风风火火,但大事上面算是稳重”
求岳把椅子拉过来:“穆叔叔认为福建是乱党?”
“这不是我认为不认为,是国内都觉得东南方面太过激进——嗳,商人莫谈国是”
“可是蒋将军和蔡将军,一二八的时候保护了上海”求岳抱着手炉,语气里不是争辩,只是陈述,“他也保护了你们的工厂啊”
“此一时、彼一时,国家需要统一,不能分裂,有什么事可以坐下来慢慢谈,但起兵造反,这就太过了”
“起兵造反,还不是官逼民反?你我在这里是软反,他们那头是硬反,此时也不要说什么莫谈国是了,真不谈国是,不如我们都回家去”荣德生听了半日,睁开眼睛,“上面是把蒋蔡二人逼得太紧了,把共|产|党也逼得太紧了,一味地征税、借款,拿这些钱中国人打中国人他要是决心勇战,收复东北,你我会说一句话?捐钱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只是内战这种事情何时是个头?今日你称王、明日我称帝,讨袁、北伐、中原大战、还没有打够吗?打来打去,无非是打到哪里,哪里遭殃罢了”
韬庵的戏楼是阳台的样式,四面花窗的宴客厅,外面连着云台此时其他几个商人都站在窗口,捧茶听戏,唯他三人围坐一隅,听见云台上清歌破云,唱:古今垂、乾坤浩,遥望彤云笼一天,看寒烟、黯四郊
除了江浙商团的油腻检讨,这些日子里,报纸上最多的就是关于福建事变的讨论蔡廷锴出身南昌起义军,和共|产|党总是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而蒋光鼐来自与宁汉方面一直不对盘的粤系,这两人都是南京的心病用得着的时候鼓励鼓励,用不着了就发配福建求岳从报纸真真假假的消息里,约略也能看出是因为十九路军“剿共”不力,被挤兑得忍无可忍,终于炸毛起事
他感觉南方不会成功,但兔子急了也咬人,不能总是平白无故地给你欺负吧?
他也仔细地翻了报纸,想看看我党对这件事的态度如何但南京这边消息有限,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又听荣德生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