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几罐茶叶都写了评语,放在锡罐里,叫周裕来:“等明日把这个牡丹和这个龙井送去给太爷,叫太爷再看看,剩下的几罐,送去隔壁,看沈老他们还有什么爱的,也记清楚”
金总好奇:“弄了半天,选茶叶啊?”
露生点头:“前日太爷叫我过去说话,说既然让我管家,有些日常的用度不妨拿出来理一理,就说到茶叶这个事情上往年茶叶都是河南的义利成照管,今年不知怎么,送来的明前龙井味道甚薄,还带碎末,太爷就不肯用他家的茶,叫我另选一家伺候”
“河南能有啥好茶叶啊,换就换吧”
“这店以前在北平有号,是伺候福晋的,因此太爷才用,他顾念旧情,这么些年都照顾生意”露生嗅着茶道:“怪这家不会做事,越做越潦倒,茶不好也就罢了,还不能记账,要现银过付,这才惹得太爷不痛快我另选了杭州的翁隆顺,他们家就很会做事,叫伙计送来这么些样品,叫我吃着哪样好、就是哪样——所以说好店家就知道大方,千里迢迢的,光这些茶叶就得不少钱,舍得下本才有大生意呀”
他这里只是无心闲说,求岳心中却是一刺
零售业的底盘原本就很小,华北白银外流,对小小的茶庄来说,无异于灭顶之灾河南的义利成支撑不住,就这样倒下了,求岳知道他们不是故意怠慢,是真的无计可施,想来北平天津的分号也是早就关门了
杭州作为茶叶业的大本营,还在勉力支持,可怜他们为了能周转生意,连远在南京的客人也这样小心伺候
工商百业,业业相关,金融危机就是这样,扛住了就过去了,扛不住,就会有很多不幸的业主在寒潮里倒下,死得无声无息
还好,中国是银本位,加之年初的惠民税改,也算给市场开了个血盾,这一波只要稳住别慌,还是能撑过去的
露生看他神色凝重起来,渐渐地停了话头,拿手在他眼前晃晃,求岳方回过神来:“好茶,就选翁隆顺”
露生看他半晌,温柔道:“原本是叫你吃些茶,宽宽你的心,不知我又说错了什么”
“……”求岳方知他是宽解自己的意思,心头一热:“我的脸像生气?”
露生像猫似地眯了眼睛:“你什么心事,我还能不知?这也看不出来,岂不是白活着了”
“噫,臭嘴”求岳也笑了,把他手握了,合在手心里,“哥哥看到你就不烦啦”
“——是中午跟李老板说得不愉快?”
“何止不愉快,简直日你妈闹气”
喝着茶、就把下午这一场吵闹,都告诉了露生——说到提亲一节,金总还有点虚,怕黛玉兽醋劲上来又要发疯,尽量还说得含糊一点焉知露生起先还是蹙着眉听,听到此处,表情逐渐失去管理,忍了又忍,实在忍不住了,噗叽一声喷笑出来
金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