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少,太爷何必说这些假道理恶心人?不过是从前吓怕了——”
话音未落,齐松义一把扼住他喉咙,额头上青筋都出来:“我告诉过你了,太爷面前,你说话要当心”
露生被他掐得摔倒在椅子上
金忠明的脸全白了:“干什么?这是干什么?松义住手!”
齐松义仍不松手,冷冷盯着露生道:“太爷是宽厚才容你这样放肆说话,要是我现在弄死了你,你什么话也说不出来这就是做人的道理”
露生奋力挣扎道:“好得很,今天我若死在这里,齐管家也别想活着出去”
金忠明未料他说出这种话来,脸上半点血色也无,良久,他含糊道:“好,好,你们现在都很有本事了,嫌弃我,还怨我”人老了,要哭的也没有眼泪,他哑声叫齐松义:“松开他!这个家闹得还不够吗?!”
榕庄街的院子头一次没有恭送老太爷离开,金忠明走了,连家里的下人也愣愣的,不知该不该相送直到汽车的笛声在巷口远去,露生才恍恍惚惚地走到门口,倦意涌上心头,他软软地在门槛上坐下了那瞬间有些如梦初醒的感觉,明白了为什么自古都说戏文误人因为书和戏往往带着浓厚的理想成分,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振臂一呼、皆从义行,读书看戏长大的人,看待世界其实是扭曲的,不免要以圣人标准来要求一切
而这个世界的大多数人要求自己的标准连戏子也不如
这些事仍是瞒着求岳,没敢让他全知道,只怕知道了又是一场暴怒求岳已经是支离破碎,耐不住一点折腾了末后到底是听说了一言半语,求岳冷笑道:“我早就说过吧,我跟他三观不合一辈子热衷于当狗,吃屎又赶不上热乎的”
“太爷其实是疼你的”
求岳在枕头上发了半天的呆,蒙上被子说:“不需要他这种疼”
露生对着那个被子的蜗壳,心里更觉难过
沈月泉想起那天巷子里的排场,他们没敢出去,想不到那天居然出了这么大的事,至于露生是怎么从金老太爷手里保下了句容厂,这就更猜不到了
眼下的情形却比他预料得还要坏
露生和金少爷把自己的退路断了,万事万物又把他们逼到了角落里去,如今厂子里背着债,还有一大群工人熬着过年
这些天露生一点点地盘算,做衣服哪是闲情?是机械地发泄一腔郁闷不过人若到了绝处,做事反而没有那么瞻前顾后仿佛剪子剪开布料,一刀刺破就是,也仿佛针线缝起衣物,事事皆可连缀
“之前我是想过要把传习所交回穆先生手上,去了上海才知道他病倒了,他夫人也不肯见我”
“让我去,我去找他说说”沈月泉霍然起身
“不用,我不打算求他”露生摇头,轻轻扶他坐下,“穆先生倒戈孔祥熙,原本我很怨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