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我并不要你写真相”露生心平气和,极温柔地拨开道旁的花枝,“我甚至不要你这报道很急,便是再等个两月三月也无妨诚如赵先生所说,央行把好处给到了,可以我所见孔部长的为人,向来是恨不得把钱全搂到怀里才好——”
三人的脚步都停了下来
“应该说,这不是我一人所见,是天下所共见”
“……”
露生的眉毛略略弓起,看上去似乎笑意,“敢写真相的人,不知是否敢于造谣?”
赵敏恒几乎对他另眼相看
而曹燕平跟在他们身后,落后了几步的距离,花枝弹回去,把他掩住,摇动起来,寂寞的光景
“你们都是世上拔尖儿的那一簇人,灵台明澈,聪慧无比我可惜他和你一样的聪明,却要受到这种委屈,更可惜世人全和我一样,我们睁开眼睛也看不清楚,走到近前也参不明白”
燕平在湖边石头上坐下,冰凉的感觉,他都听明白了,后知后觉的明白
因为后知后觉,所以刺心
“他笑是他早就看穿了,世人若懂得真相,根本不消你我去说——我跟你说过么?当初带金少爷去见他的,就是我那时候他天真无邪,又敢爱敢恨,认死理的一个人我可惜他被世道挫磨成这样,连真假都不要了”
“燕平,你倒真在嫉妒”赵敏恒含着烟斗,“不是嫉妒我”
曹燕平没吭气
许久,他抬起头来:“你敢为他写么?”
赵敏恒忽然也有一点惆怅,索性也坐下来:“我们的国民,常常活在愚弄之中,我但愿这辈子能够打破愚弄,不至于到死仍为流言折磨——若是抱着这点心的话”
燕平忽而笑道:“你不要说这么悲伤的话,我宁可你排揎我”
这次却轮到敏恒不语了
遥遥地,他们又听见湖的那头歌声起来,明知是戏、仍要做戏,惯假如真的情形,这戏不如京剧热闹,却是清冷中更添清冷,仿佛湖水一样可以凝成结成薄冰,好合此时的心境那头善歌、这头善写,文字已经在他们心中积凝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