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不怕当面告诉您,就算到今天傍晚之前,我也仍没有把这个楼卖给您的打算我现在来找您谈,也不是为了您挨打的缘故,我知道您打听过我,以为我是怕欠人情的人,我也坦白告诉您我如今并不怕欠人情,您为我挨的打,我有的是办法还得上我只是刚才进来的时候,瞧见我那小徒弟——您瞧见他了么?他背着人,当着一片湖,他是盛装打扮地在唱,没人看他扮相,可是他还要扮,那就是他喜欢唱我对我这徒弟其实了解不多,我时常说教他、却甚少听他跟我说什么,到今日我方知他爱戏的心并不比我少一者为人师长,如同父母,孩子想要的,父母怎能不给?二者我欠他一个人情,那人情不比你挨的这顿打,那是我不好还的所以今日找你问问,其实不是为你,为的是他的面子你明白么?”
露生说得很平静
曾几何时,他觉得卖掉这座楼,是人生最伤心不过的事情,有负求岳,还有负自己的心血,现在却想通了,释然温柔的心情,这座楼归于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传习所的艺人们能回家只要这个买下楼的人能真心诚意地对待他们——楼又不会随风而去
他说得平静,陆老板却有悔恨的感觉——早知道里面那个豆沙嗓子这么得白小爷的宠,出点儿血也该拍马屁啊怎么这一桩和他打听的不一样?
打听来的消息是,白老板很在意金家少爷,你要能把金少爷哄高兴了,那他说什么就是什么陆先生对着自闭中的金总用了半天的无用功,结果是惨败,正悲苦为什么自己想拍马屁的时候金少爷给我整个自闭,没想到白老板还有为别人倾情的时候!真就离谱
陆老板把心一横:“说实话?”
露生忍着笑看他:“说吧,您看着也不像个会扯谎的人”
陆老板:“……”白小爷还挺会损索性坐下了道:“那我就直说”反正人家都明说了你挨这顿打人家不稀罕,因此他这实话还含了一点怨:“现在其他生意不好做,唯有唱戏,不管打仗不打仗、不管货物畅销、还是滞销,唱戏这个事情,永远有钱挣,而且你唱戏能挣大钱”
露生:“……”您也挺会损的,真就这么直白啊
陆老板今天是真不知道白小爷能不能把这楼卖给他,横竖都是一个死,何妨实话实说了:“可是啊,可是,白小爷,白老板,你要说我不懂戏,这个是不对的我懂,很懂,我以前在饭店里经常听卖唱——”
露生:“噗嗤”
陆老板着急:“你怎么瞧不起卖唱呢?那个卖唱的现在就在你们班里,徐凌云!”
“是他?”
“对啊,我都跟你说了我很懂戏!我是不怎么花钱,可是我确实挺喜欢的啊要是我一点都不懂,那我干甚么做不懂的生意呢?你要说不懂,屠文勋才不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