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陪你悲痛一场,假装无事发生过,对吗?”说到这里,他声音大了,越说越大声,“振作,振作!振作起来你又开心了,至于王爸爸他怎么样你有功夫关心吗?哭两声这事儿跟我说的有什么区别,不还是过去就过去了吗?”
露生给他说得愣在原地,原本手上撕着被捅烂的枕头皮,下意识地想要去给他包上手、包上手再接着吵,这下也停住了他的脑子头一次觉得转不过来,不敢信自己喜欢了那么久的耿直的一个人,怎么会这样揣测自己,拿这么冷血的事情揣测自己可是他说得又好像句句都有道理,隐隐地,自己也觉得怕,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不知是冤枉还是惭愧,渐渐地,那惭愧的痛苦全漫上来了,仿佛自己的确是听见了,也猜到了——不然为什么叫文鹄去打听呢?
自己这不是什么都知道吗?
他们陷入漫长的、崩塌似的沉默,是的,崩塌,像风化已久的建筑崩塌的样子,不是一瞬间坍倒,而是缓慢的碎裂,空气里喀啦喀啦的细微的碎响,不知道哪一个方向来的声音
许久,露生抬起头来,望着求岳,他发现求岳也在望着他
他们俩离得很近,床头两三步的距离,可是遥远得要用“望”这个字了从前用过么?从前也用过,从前的望是彩云追月,如今的望却是河汉清浅
“现在的我对你来说,是生病的状态你觉得你在等我,觉得我躺、觉得我我窝囊你想尽办法想要我回到过去的样子,对你来说,我不能停下、不能退,要一直向前,一旦停下来你就觉得我说谎了,觉得我要反悔,觉得我不是你的英雄了”求岳望着他,“露生我想问问你,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有些揪心的感觉——他自知“有些”是状态,不是量词,人在极痛心的时候不会让自己放开了去哀恸,会压死人,像倒滚水一样,从一个小口子里一点一点让它淌出来
“如果,如果我回不去了,如果我不是那个英雄了,你还会继续喜欢我吗?”
“我不想提你的前任这么多年我一直回避去问他,尽量当他不存在但是你也别怪我又提他,你单相思,为他发过疯,就跟现在你为我发疯一样,不管你怎么说服自己,说那不是爱,你俩反正是搅和了十年”求岳摆手止住他的话,“我不是要翻旧账,你听我说完”
“其实在你心里,一直有一个完美的模型,你把每个遇到的人都往这个模型里面按希望这个人能像金少爷一样,什么事情都做得很好,很抗压,又能像我,全心全意对你好,不顾一切我们达不到你的理想,你就失望、暴怒,恨不得捅死我们重来一遍”求岳托起他的手,想摸一摸他的手指,血黏住自己的手,伸不开,“可是你发现没有,你的理想一直在变,你想要他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