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和去年大不一样现在财政也基本收归军政一系,工商产业都听调遣我叫荷达来也是因为这个缘故,他在这些事上非常精通”曾养甫说着,忽然看一眼露生,“你还是笑起来好看”
露生有些茫然:“先前见您,不曾笑吗?”
曾养甫温和地端详他:“真笑假笑,谁看不出来?你不是对我假笑,你是对你自己嗐,做人何妨心宽一些,万事朝前看”说着,拍拍露生的手,“快快乐乐地多么好”
他的话里包含了旁观者清的劝慰,露生想,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原来人人都看出来了,反是自己努力地骗自己可是如若不笑,难道哭吗?其实曾委长也说错了,人勉力而笑,也不全是自欺,它应当是对生活的一种宣战,在烂泥一样的世事里鼓舞自己
对如今孤身前行的自己而言,哭是尽心,笑是振作,无论哪一样,都比麻木的得过且过来得强
露生侧首望向窗外,一片雨后流霞,浸染江波,朴素的淡红,它为降落的太阳描序幕和余韵
车子就在这样舒缓的风景里轻快而行车换船过江到南山,江对面等着几台滑竿,颤颤悠悠,把贵客们抬到一座小洋楼底下
刘航琛早带人等在门口,满脸笑容,亲自来开车门,攥着曾养甫的手扶下车来,“曾委长!一别多日,叫我好想哟!你怎么来了也不早说一声,自己就在那么个小旅馆住下了,真是克勤克俭、亲爱民众,叫我等惭愧!”一面说,一面连连相请,必请曾委长先行
曾养甫也觉高兴:“哪里哪里,航琛太客气了我也是很思念你,又不知你在不在重庆,所以没有先告诉一声”说着,赶忙拉过露生,“给你介绍几位朋友,浙江工程处的处长,茅以升,茅博士这是南京的陶嵘峻,陶厂长,这位是——”迟疑了一下,“白厂长,也是南京来的我想你们一定可以投缘,所以邀了来,大家认识”
刘航琛满脸堆笑,四面作揖:“幸得相见!”又叹,“曾委长,你莫不是以貌取人?”
“嗯?”
“怎么你带来的朋友,个个都是一表人才——哪里找来这么多俊俏人物!我这草舍今天蓬荜生辉!”
曾养甫大笑:“航琛还是那么爱开玩笑!论相貌,你还说人?你自己还不够夸呀?”
这话可不是昧着良心说的,刘财神约莫四十出头的年纪,生得是朱唇玉面,与其说他是个财神,不如说他是个金童,比汪精卫倒也不遑多让只是他一双眼睛神光飘忽,有些浪荡露生但觉他那目光在旁人脸上不过一转,唯独盯着自己死看了好几眼,心里微微有些膈应
可是抬头再看,刘航琛已然转过身去,把着曾养甫的手臂,先向里走了露生便也装作不知,跟着大家一齐进去
里头筵席也已备妥,一番推让,推曾养甫坐了主席,财神执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