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你是杨夕?”
杨夕点头:“是我”
剑修盯着杨夕的脸,露出个复杂神色具体描述的话,类似于在珍珠当中看见了鱼眼睛,然后强迫症发作
冷淡丢下一句:“等着”
杨夕并不知自己的名字何时变得这么好用
靠在一面土墙上静静的等,望着天边渐暗的残红
她知道自己是个没心没肺的东西,把珍珠落在艳阳城这种事情都干得出来,她其实对于所有温暖的感情,都是很稀薄的死不掉,那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她所能感受到的,更多的是憎恨、愤怒、杀意这些极其恶劣的情感或者同情、愧疚、敬佩,这些很中性的词汇
巨帆城黑市里,决心为了薛无间对上夜城帝君之前,珍珠问了她一句:昆仑也不能信吗?
她略一停顿,便答了:不能
而那短暂的停顿,并非因为迟疑,只是恍然发觉自己竟然是这样的狼心狗肺
即使昆仑的日子过得那么开心,从没敢奢望过的高尚、平等,在这座又野又凶的门派里,家常便饭似的摆在桌面上任君采撷
白允浪对她这个倔驴混蛋坏孩子,就差含在嘴里边儿捂了,可还是没能捂透那颗冰凉冷硬的心脏
心脏里,一个不为人知的角落,还是藏着一块黑暗黏湿的禁区那里面装满了,试探,怀疑,不信任
毫无道理的恐惧感,和深入骨髓的孤僻,阴影一般笼罩着她,枷锁一般束缚着她十几年如一日,如履薄冰,马不停蹄
“虚境”之中,察觉到自己同掌门人的观点有彻底的不同时,杨夕忽然看清了悬在头顶的那柄吹毛断发的利剑
她心中只有平静的四个字:终于来了
原来即使从未看清,她却始终直觉的知道那柄剑的存在出于一种天然的想法——我这么贱、这么坏的一个人,老天爷怎么会平白砸到我头上一个昆仑
天爷这老东西,一定是憋着大招儿折腾我呢
战部剑修们带血的遗言,更是把那雪亮的锋芒递到了杨夕的眼皮底下
杨夕清醒的意识到,这是一个以信仰支撑的门派,而自己的信仰……与这个门派的掌舵人不同
“喝点酒么?”一个年轻的男声在耳边响起
杨夕抬头去看,一个黑衣剑修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身边站得端正而标准,像一柄不会拐弯的标枪
杨夕接过酒,点头致谢
她猜自己刚才的脸色一定是很难看,人家才会这么问
“我是严诺一,负责这次从南海逃出来的所有人的安置,你有什么问题,尽管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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