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都不开腔
神色变了几变,像是忽然间生出了什么禁忌
邢铭尤其看了方沉鱼一眼,轻道:“但愿,不是我想的那样”
穆君泽穿着好看的天羽织锦,安静看着众魂火得回身体后,或喜极而泣,或感慨万千
半晌,他飞身而上,悬停在“海水朝日图”正中,那一轮刚刚被鬼魂不小心碰到的“旭日”前
一把按了下去
“升堂——”威严而浩大的人声,再一次播散开来
“威武——”整齐的和声声浪,带着庄严的,肃穆的敬畏
大厅里吵吵闹闹的声音渐渐小了下来,慢慢的趋于寂静
来自不同道统,不同山门,不同性别,不同年龄的近千张脸孔陆续抬起来,无声的望着穆君泽
穆君泽的神色中,带着若有所思
松鼠沙里飞蹲在他肩膀上,抖了抖尾巴遮住嘴脸:“大神,怎么了?”
穆君泽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因此所有人都听到他说:
“我们想象一下,如果在轮回未绝的年代,一个人活着的时候历经坎坷,然后因为什么原因……死了
“灵魂离体之后,没人看得见他,他自己在人世间飘荡着,很孤独
“戴着牛头马面的鬼差,出现在他面前,残酷地用锁链锁住他的灵魂,甚至会在他企图逃跑的时候,鞭笞殴打他”
穆君泽抬手指了指大厅两侧的武器架子,那上面还有搁置鞭斧等刑具的痕迹,
“然后他惶惶不安地,终于被鬼差索来此地然后他经历了我们刚才所经历的……”
“小小的魂火,没有手脚越过黄泉,趟过忘川,踏进阴森的酆都鬼城,他再也看不见世界的色彩恶形恶状的鬼差,把他锁进‘阴曹有司’
“然后,庄严的升堂,灿烂的星辉,与生前一样美好的月夜,这世界的色彩又回来了……”
在场不少人纷纷色变,得回身体的巨大喜悦,于他们实在是冲击以至于,很多人都没意识到,自己的视界已经与生前相同,五颜六色俱在,而不是鬼修眼中那如色盲一般的被深浅不同的灰色充斥
“然后他的面前,有一个坐着一个山一样高大的巨人,头顶挂着‘明镜高悬’的牌匾”穆君泽语调平静,还在继续说,“他会是,什么反应呢?”
火红的松鼠抖了抖尾巴:“怀疑自己在做梦?”
穆君泽用手指戳一下它:“不要皮”
虽然穆君泽的语气实在说不上严厉,松鼠沙里飞还是抖了抖
小小声地不皮了:“大概就,问什么说什么了吧……”
穆君泽又对着其他人问:
“如果是你们呢?”
幻境里的众人面面相觑,有人道:
“如果我没看见有人按墙上的那个机关,大概真会觉得那是神吧”
“救赎吧……如果是人们还信神的那个年代”
“我大概,会很怕”一个细弱的女声回答
穆君泽点了点头,道:“恐惧,也是一种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