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的天真稚语,会渐渐的觉得,很多人的命运轨迹,似乎一开始就注定或一语成谶,或完全背离
最终,想要满脸笑纹的翡翠,带着惊恐和挣扎的神情离开了这个世界,淹死在冰冷无人的深井里;想要变得重要的珍珠,在巫蛊爆发的巨帆城中死得无声无息,没有任何人提起;被打怕了的琥珀,杨夕甚至不能确定是谁杀死了她,她只记得那喷满了一面墙的溅射状的鲜血,她临死的时候,一定比她这一生挨过的所有打,都还要疼
只有天真的想要不老的杨夕,最终磕磕绊绊地活到了老没有笑纹,稍微有点重要,常挨敌人的揍
杨夕能记得这些个,当然是因为这些孩提时代的细节,在她六十年炼狱的漫长孤寂里,也渐渐变成了心魔
她觉得自己的年岁大概都活到了狗身上,花甲是有了,古稀也是真的,可是不惑、知天命、耳顺什么的似乎都被生命给偷工减料拿走了去,一丝痕迹也没有留给她
年纪的增长,并没有让她成为一个豁达慈祥的老人只让她渐渐长成了一头,茅坑石头一样,越发顽固得惹人厌烦的老驴
要多强大的灵魂,才能坦然面对自己的衰老
要多勇毅的执念,才能用日渐力微多痛的躯体,仍旧与春草一起迎向新来的朝阳
杨夕估摸着,自己的灵魂可能算不上强大,毕竟还是经常哭鼻子——这事儿可能要赖白允浪,徒肖其师什么的,毕竟我以前好像没那么爱哭
但自己应该还算,有勇气和执念强大的人吧即便生命的前路已经可以一眼望到了头儿,有些根深蒂固的想要,有些顽固不化的在乎,和那不知什么时候播撒于心扎根其内无声无息间渐渐燎原的“此时,此地,非我不可,我最合适”,到底是让她在几乎已经完全昏暗的大道上,艰难地抬腿,坚定地落足
一步,又一步纵然每一步都踩在失望里,也完全停不下来
其实世人常常把执着的人神化了
就像大行子民把小僵尸的一腔委屈恨意,当成了替天行道,吊民伐罪人们总以为,一生如一日,不顾流言,不计失败,在绝望中坚持到底的人,依靠的是强大的理性来支撑着那令人敬畏的“神格”
其实不是的
这世上没有真神行走于大地纵然有,披着人类软弱易老的躯壳,也是要渐渐娇气起来的
真正的大执念者,只是……
那对别人来说或许是奢望,是不识时务、不合时宜的理想,对于她来说,是能睁着眼睛活在这世上的底线
一日不得,便一日没有快乐一日未竟,便抬目四顾皆是难过
不是苦,是没有颜色
比如杨夕
她沉默地看着梁暮给自己包好了尿布,穿上一条□□紧窄,裤腿却款松的裤子
一只手捏在床沿儿,指尖儿发白,心里什么都没想
有些矫情,是没有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