境最尴尬的就是我这样从凡人里走出来,又入了修真门派的修士普通的凡人,只要虔诚地对邢铭敬若神明就好朝堂里的官家,则只要认认真真把昆仑当个上峰,心怀不满又捏着鼻子干活也就得了世家的修士们,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修自己的仙,昆仑有用就去舔一舔,没用自然可以闪得十万八千里远
“可是我不一样,我是真的曾经相信那是神的……可是随着我的地位提升,那庙堂里的木雕泥塑终于走下了神坛,我渐渐地发现他之所以被供奉在神龛里,甚至不是因为对我们有恩”
梁暮双眼迷茫地望了望杨夕:“面对这样复杂的一个世界,我找不到自己的位置了……”
杨夕摇摇头,“我不明白”理智上梁暮说的每一句话她都懂,但是加在一起传递出来的,那复杂的情绪,杨夕是真的没有感同身受
梁暮苦笑着其实不止杨夕不明白,连梁暮自己也不明白,若非今天被杨夕点透,她都没发现自己何时已经这么害怕昆仑怕它会伤到自己在意的人可是明明,自己的故国,自己的师门,都受它庇佑良多
“但我可以帮你问问看”杨夕又道
梁暮一愣:“问什么?”
杨夕认真道:“问昆仑,问问大行王朝的军神,为什么要放任国朝的矛盾发展到这个地步”
梁暮忍不住乐了,真诚自然的那种,没有事先准备好的娇媚姿势和天真神态
她真心地觉得自己这个姐姐,纵然皓首苍苍,风吹雨打,有时候她的想法依然简单得可爱令人羡慕
“没有用的”梁暮摇摇头这样说
杨夕把地上的瓜子儿捡起来,继续琢磨着用指甲扒皮
她并不觉得没有用
梁暮不懂,昆仑邢首座纵然常常在人前讲排场,端架子,但那都是必要时衬身段的刻意人后那就是个不要脸的老兵痞,可以跟自己的徒弟赌钱赖账杨夕想要问问他,如当日那般整个大行朝堂都向他和他身后的战部下跪,到底是有什么必要
可是这需要个好的时机,否则她都能想到那老兵痞会拿什么话糊弄她——跪着更好玩什么的
窃天论道结束之后是个好时机,关乎天下大事亿万民生的事都结束了但还有关于时间裂缝的事情需要讨论,中场休息的时候私下碰一下,就从天道对修士的态度切入话题,二师叔他自然就认真了快的话,也就是四天之后
杨夕以为,问题不大
一墙之隔
背靠着壁画的景中秀,忽然感觉松了一口气
他恍然发现,一直困扰着自己,束缚着自己的那张看不见的网,或许只是一个人在社会之中对于自己的多重身份的认同矛盾一个中日混血的孤儿,到底是中国人还是日本人?一个男人,首先是一个妻子的丈夫,还是一个女儿的父亲?一个医生,首先是救死扶伤的大夫,还是一个家庭的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