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告辞的手势,转过身,慢慢地走出昆仑书院的大门
这回他是真的把这一生的全部,都献给大行了……
等到景天享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景中秀才终于出声
亲爹被师父怼的时候,他怎么开口都容易里外不是人尤其这怼的理由还是自己可他也真是没见过景天享吃瘪,威风赫赫的逍遥王何时有过那种哑口无言的模样父亲离去的时候,脚步看起来都迟缓了许多
“其实他从来没有骂过我……”
邢铭背着手道:“骂给我听的吧,他一直想让我把你放进战部,自从我让你做庶务之后,他就一直在闹意见”
景中秀道:“是我自己要下昆仑书院的……”
邢铭点头道:“我没告诉他”
景中秀看着邢铭
邢铭只好道:“免得他逼你退出你还是对君臣父子的那套太迟钝,逼儿子该志向是天经地义的,但大行逍遥王爷总不能对昆仑首座的人员部署指手画脚他也就只能闹闹意见”
景中秀并不笨,迟钝不代表他不明白,邢铭替他把一切都想到了前头
他只是对这个世界的潜规则,有些习惯性的不以为然就像百里欢歌说的,这边儿的俗世,十几万年只走了家乡那边儿两千年的道儿所有的发展都在修士这一边
君臣纲常的世界里,当爹的想要发作,拿儿子作筏子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算不上对儿子不怜惜
可景中秀心里却还是有结儿的,小声道:“可他说的是心里话吧……”
他一定是觉得我废柴,才被安排进了昆仑书院
或者,如果他知道了是我自己要求下到书院做事,本身在他眼里就是不求上进的
景中秀早就是成年人的灵魂了,并不像小男孩子一样渴求父亲的认同
但是令景天享如此失望,他心有不忍
打发了严诺一去召集人手,又支使了景中秀去找杨夕
邢铭一个人走进昆仑书院的战部专用书房,望着占满正面墙壁的大陆地图其中大行王朝的部分,被严诺一细心地标满了各种颜色金色是出矿产的山区,红色是与邻国的接战区,蓝色是容易发涝的沿河两岸,绿色是出产丰富的耕地,褐色是人口高度密集的城市黑色是不宜居住的密林沼泽
然而更大片的是灰色,没什么特点,没什么出产,人口数量也平平常常,极容易被忽略的普通地区
邢铭却抬起手指,在那容易被忽略的大片灰色之中,精确地点在了一个位置上这张地图上那里什么也没有,然而在昆仑山上,战部指挥室邢铭自己的地图上,这里则有一个小小的白色骷髅头小得不仔细看,会觉得那只是一个点,或者钉过钉子扎破了纸张后露出的墙壁底色因为被人摩挲了太多遍,那骷髅小点儿的周围字迹都模糊不清了
可是那两个字在邢铭心里是永远不会淡去的
“琼州……又是琼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