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动一动,就有人死拖着我的胳膊……”杨夕眯着眼睛说
宫里中人独有的尖嗓儿在这个时候响起来
“大公主驾到——”
这声唱喏仿似洪钟,把梁暮从八岁那年的美好幻梦中惊醒
如果杨夕是这样看的,那么梁朝呢?难道一个年近三十,宦海沉浮的大小伙子,还能对一个新妹妹有什么感情上的期待么?
梁暮终于清醒地意识到,爹,大娘,嫡兄,亲姐和自己,她所以为的家可能仅仅只是她自己的以为五个人当中真正对杨夕的到来抱有期待的,从头到尾可能都只有她自己
狗一类的生物,是没有是非观的,无所谓谁先起争端,待她好的就是善正因为没有,才能更清晰地看见,如果另外四个人真的你死我活,自己的选择可能并不像先前以为的那样理所当然
她曾经思虑过,如果大哥敢排挤杨夕,就像小时候不动声色挤兑自己一样,她就是豁出去了也要给梁朝好看
可如果那不是排挤,是生死呢?
空了十五年的双人小床之外,还有住了十五年的家……
梁暮惊恐地望着杨夕一步一步走向门口,伸手去推那老旧的门扉姐姐的动作在她眼中无限放缓窗棱纸上映出大片大片的阴影,刀枪剑戟,鬼影幢幢
斑驳的门板,在她眼中好像成了一个即将鼓破的脓包稍微一碰,就会流出红色的血和黄色的脓,弄得一地狼藉
梁暮猛地从床上扑下来,在杨夕推开门,在外面昏暗的天光泻进室内之前,一把抓住了姐姐的手
“走,梁夕,你走!这个家里,有人要你的命!”
她艰难地说,抬头去看杨夕因为扑过来的时候太着急,她被脚蹬绊倒了,腿软所幸跪在了杨夕的脚边
所以她清晰地看见,杨夕精心动魄地一瞥,双眸中泛起狠辣的血色
“晚了……我走不得了”
梁暮抓着杨夕的手掌,摸到了她手背上僵硬的肌肉,和半蜷着的手指这才意识到刚才杨夕跳下床,一步步走路形似慢动作,并不是自己惊恐之下的错觉那是她肢体失控,在拼命往门口跑……
“杨夕……你不要吓我……”
闺房的大门被豁然推开,天光乍泄
一个人逆着光走进来,俊秀的眉眼,面白如玉,两绺修剪精致的胡须从唇畔垂下来
杨夕从齿缝里挤出三个字:“秦……昭……香……”
只有丹师秦昭香,才有这个本事,让进了这个家门儿连一口水都没敢喝过的杨夕,出现这种中毒的症状
而刚才救治亡客盟的时候,她跟秦昭香有过太多的肢体接触
杨夕猛地闭了闭眼,打掉牙齿和血吞,认了这个栽
“我还是不明白,我现在这个身体是合道境修士用草木重构的,寻常丹药都不管用你到底如何做到……”
秦昭香还是低着头,声音比蚊子大不了多少:
“加一点除草剂,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