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一个接一个,小秦起出来的魔气入侵,白允浪从地府活着回来,庞老太师突然去世,现在梁仲白忽然反水……好像天道都不站在大行这边”
庞御史看了一眼皇帝脚边的那个带来意外的留影球,沉默半晌:
“陛下后悔了?”
景中寰想了想,最终缓缓摇头:
“不”
庞御史于是道:“邢铭没有机会活着走出琼州大阵的,一千五百年前他没有,五百年前是开国太/祖意外开启了大阵的封印,否则他也出不来,所以这一次,他仍然走不出”
景中寰却道:
“朕并非怕他是个旱魃,朕也不是怕他背后的昆仑朕就是……怕邢铭这个人”
“臣……不太懂”庞御史恭声道
景中寰盯着面前的神像,神像冷肃的面孔上,镶嵌着一双高深莫测的眼睛
“你觉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庞御史想了想:“效佞幸作风,行忠勇之事阿附媚上,然则心怀天下,是个实干之人”
景中寰笑起来:“评价这么高?”
庞御史镇定道:“陛下若想听假话,何必让臣一个御史在这儿陪跪?臣也不是士兵,臣也不是军神信徒……还是说,两军对垒,陛下真的在意自己是否正义之师?”
景中寰仍是笑,叹道:
“可朕是他的信徒”
庞御史一静,随后五体投地拜伏下去:
“臣请陛下慎言,臣才二十七,臣怕砍头”
景中寰自顾自仰望着神像:
“朕从小最崇拜的人,就是邢圣帝君唯才是用,泥沙俱下;宽严并济,赏罚分明;从谏如流,馋间不行;锐意图治,与时俱进……”
庞小御史趴在地上,面色迟疑,几次张口欲言又止
先不说邢铭是不是这样的人,关键这些溢美之词听起来怎么那么耳熟?好像都是朝中诸公拍马屁的时候,形容陛下的……
紧接着就听景中寰说:
“如何驭下,如何持心,怎么治世,朕都是跟他偷师的皇室有太多关于他的记载,朕读着它们长大,他太辉煌,朕不自觉就把他当成了老师
“尽管……他大概是看不上朕这个学生”
庞御史把脑门杵在地上:
“陛下,臣腿肚子哆嗦,恳请告退”
“而现在,朕终于要用这些跟他学来的东西,对付他本人了”景中寰把目光从神像上收回来,回头看着自己年轻的臣子,
“朕不是在犹豫,杀他是否正义朕只是在胆怯,自己会不会学得还不到家会不会他其实什么都已经看穿了,并且做好了局,只等着看朕的笑话”
皇帝终于不掏心窝了,庞御史松了口气,悄悄又跪直了:
“臣以为,邢铭不是那么促狭的人”
“朕知道,朕就是……怕……”景中寰伸手摸了摸神像的膝盖,那是他能够到的,最高的地方
“再给军神上炷香吧,也许最后一次了”
今日之后,不论谁输谁赢,都不会再有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