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死去已久的鬼,和还新鲜活着的人,它都吃,不惜亲自动手
杨夕尽量的避开活人了,然而无论如何避不开琼州满城的鬼
那半边儿的身子已经不像个人了
藤蔓缠绕,莹莹泛着毒物一般的蓝光丝线飘舞,像猎食者的网手脚也在变形,或者说那半边身子已经看不出手脚了它看起来就是纠结成一团的怪物
杨夕抬头看了看天空中漆黑的浓云
吐掉了口中的衣带:“该结束了……”
她不能这样无休止的连累旁人,尤其她试过了所有能想到的办法,可一切看起来没有半点转机
这世界上会不会就是有人修行格外的艰难?或者,人生特别的不顺?
按理说是应该是没有的
各人有各人的难,大家都是这么讲
偶然听到的别人的故事,确实也挺难的,确实也是自己没经见过的
可是杨夕心里还是会想,我是不是最难的那一个?
这个话儿她没跟人提起过,白允浪也没有,沐新雨也没有
太矫情,显得自己像是个撒娇的小姑娘
她真是个小姑娘的时候迫切的渴望着长大,强大才能握住自己的命运
可当她垂垂老矣的时候,依然没能握住自己的命运,才明白原来命运这东西想握住靠的不是年纪或者力量这才开始怀念少小的时光,遗憾自己怎么没有趁着幼稚当借口,好好撒个娇
生活太他妈苦了,修仙太他妈难了
如果现在翡翠活过来,站在她面前问她:修仙你后不后悔?
杨夕觉得,自己可能真的不一定像当年那么坚决
生活的恶意多得无法细数没活到那一天儿,谁也别说自己做好了面对一切厄运的准备
杨夕后悔了
她怎么没在出生的时候,就直接爬回亲娘的肚子里把自己淹死?
空气中,亮白的电花开始丝丝缕缕地流窜
绵绵带着腐蚀性的潮气,凝成雨丝,在狭小的岗楼里滴落
天雷,苦雨
生命终末的时候,杨夕把悲和恨装了满心
天劫之下,同归于尽
这是杨夕对付附身的魔鬼,最后的手段
附在身上的魔鬼,似乎察觉到了危险原本安静的半身,那些青绿泛蓝的藤蔓忽然躁动地缓缓绞动起来
天空中的浓云缓缓压下来,远看仿佛云层成了液体,在岗楼的上方突然注入了一只漏斗
魔云徘徊在岗楼上方,眈眈如同盘旋的秃鹫,等待着一头将死的老虎彻底咽气
几条青藤触手一样缠上傍边的围栏,靠着收缩的力量想把杨夕整个人拖离原地
杨夕一伸手拉住了它们
她嘿然一笑:“别啊,之前不是赶也赶不走么?说好的生则同衾,死同穴呢?”
可是这一摸之下却摸出了些异样
滑腻的,顺着抚摸的手感,几乎抓不住
反过来捋一把,却如片片小刀般刺手
鱼……鳞?
杨夕惊愕地望着那些在黑暗里发出幽蓝光泽的藤蔓
她有很多天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