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眼,埋入夫人怀中
凤北抱紧了他
“我会亲口告诉他,如今他孩儿,活成了他希望的模样”
……
一夜无话
有道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他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老爹,脸庞模糊,只看他笑得像一个傻子,一旁娘亲温柔婉约
他梦见郑宅张灯结彩,红缎似火
他梦见二娘笑出眼泪
他梦见他牵着一位身段玲珑的新娘,红盖下笑声如铃
两人大婚,洞房花烛,他急不可耐地掀开新娘的红盖头
红盖头下竟是月玲珑的脸
“艹!”
一大早郑修就被吓醒了,一条腿压在身上
转身一看,见是凤北,反复确认,郑修暗暗松了一口气
“果然梦和现实是相反的”
巧了,完全相反
清晨,天光刚亮,两百余人收拾帐篷与锅碗,重新上路
当了一夜梦中新娘的月玲珑尚不自知,看着郑修与凤北二人毫不避嫌地从帐篷中走出,神情平静,心头泛起浅浅的波澜
没有人将她当做赤王的新娘
连她自己也是如此
这只是一桩交易
她只是在努力扮演父亲所希望的身份,完成父亲的心愿,仅此而已
月玲珑心中轻叹,她本以为今日赤王会放过她,不料临上路前,郑修仍是当着蛮子们的面,指着他的马,命令道:“上来”
月玲珑“乖巧”地拉紧大氅,将自己的皮肤掩藏在阴影中,与赤王共乘一马,于崎路中前行
过了浩然关后,进入荒原
荒原中没有路,又或者说,只要能走的地方,就是路
霍惑骑着马与赤王并肩行走,不疾不徐
他时不时会指着一处景致,唏嘘感慨地说,当年那座山头,他们打仗经过时,也是同样覆着雪
又或是路过一道沟壑,霍惑便说,当年他们没水喝了,便从沟壑里挖出冰块,放锅里烧融了,煮些肉干吃
就像现在
除了肉干之外,雪原中偶尔能猎到一些生物
时不时能打到一头雪貂,肉质结实,麻溜飘香,可称雪上加餐
若运气好,碰到一群狼,全军出击,能管几天
若运气差,虎狼碰不着,裴高雅便会边走边挖,时不时能挖出几条冬眠的大蛇,四指粗细,煮几锅汤,撒点胡椒,也算大荤
几天过去,行军路线上,果真如地图上所示,一道干涸的河床横在两百人面前
河床近三丈深,上面结了一层薄薄的冰,冰上深深浅浅的积雪堆叠,在阳光下倒影出七色斑斓的光影
“这马下不去啊!”
无论是霍惑与沈石宗,还是郑修带来的人,都非庸手,三丈的高度闭着眼睛都能往下跳
可他们的马倒是令人犯愁,河床东西走向,蜿蜒横跨数百里,前方距离巴格那莫山还有近两个月的路程,若全凭一双脚,得走到猴年马月去若在雪原中遭遇大雪或饥荒,多少人都不够埋的
霍惑率先下马,纵身跃下,河床上发出咚地一声震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