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愿以热血祭东宁战旗,只望诸君来日护东宁安,守国门抵外敌,知我东宁女儿不屈不折,值得东宁男儿以命相护”
说完,江曼忽的抽出身边将士腰间佩刀立于颈间
“阿姐,不要……”
江行简自营中追出,却只见江曼面带笑意缓缓倒下
她已无生路,只盼自己临终时可重振士气,为她这唯一亏欠的弟弟拼出一条活路来,让他可重回上京
他已为人父,她只望他可抚儿膝下顺遂安康
她也盼他恨她,如此方不会惦记她,亦不会对她之事生愧疚之心,背心魔于身
眼前红色血雾弥漫,临终前,江曼方觉人之一生当真可笑
她求了一辈子权力富贵,到头来皆如浮云一场她望子成龙,推着她的沭儿去争那把椅子,却只沦得个亲手将沭儿推开,害他孤单死于池中的下场
江曼闭上眼,只期盼若有来生,她定会好好待沭儿,陪他做任何他喜欢的事……
“阿姐!”
殷红鲜血喷溅得到处都是,东宁众兵将只觉目之所及尽是刺目鲜红
不知为何,人群中突然有人发出一声悲鸣,随后而来的是东宁将士齐齐卸下兵刃跪地之声
沈千聿喉间一动,心下凄凉
世人多俯视闺阁女儿,却哪知闺中出英雄,便是江曼亦不知强于一国君主多少
江行简跪地痛哭,一夕间,他失了至亲,亦失了存活于世的信念
万宵站于沈千聿身边,轻声道:“殿下,城阳侯那支私兵……”
沈千聿抬手制止万宵言语
他确实自知晓文惠帝将涑河都司之人调离后,所言所行都在谋江行简手中那支私兵,可事到如今他也只能听天由命
若江行简因此痛恨皇室亦或一蹶不振生了死志,他亦无法
二人站在帐前,静静听营中传来的男子哭声,思绪复杂
众将领沉默上前,帮江行简处理江曼尸身期间虽无一人张口,但众人皆知江曼之死犹如狠狠敲在他们心头上的重锤
将昨日低迷之气敲散
江曼说得对,他们为的并非金銮殿那苟且求生的九五之尊,他们为的是东宁百姓,是在京中等待自己归来的家中女眷
涑河不可破,他们就算死也要将尸身堵在南庆攻入上京的每一条路前,便是拖至粉身碎骨,他们也要拖到朝中支援
文惠帝窝囊,可他们信东宁的满朝文武不尽是文惠帝那般的窝囊废!
营边荒地又添孤坟,灰扑而简约的土包让人如何都想不出,黄土之下埋葬的曾是万人之上,矜贵而尊的一国皇妃
许是有人生了几分怜惜,不知从何处寻来一块巴掌见方的粗麻花布,以石子压在坟上权做祭物
再其他的,便是连炷香、数张黄纸也没有
江行简站在坟前许久,眸中带着恍惚,直至沈千聿站在他身后,江行简方低低开口:“我知殿下在等什么”
他转过身,一字一句道:“当年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