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快了”
“郭师傅,刚才那是厂里哪的呢?”陈师傅凑近前,继续擦着拿团纱
“嗷,厂工会的”郭师傅并没停下手里的活儿,他回头看地上一眼,已经整齐摆成两摞的,泛着月白色的圆金属盘,像车轮的毂,光洁的表面映出人影
“是不是又让你当技术比武裁判呢?”陈师傅问,那团面纱还在手机揉
“是呢我的意思,不想去当啥裁判了,你知道为啥呢?”郭师傅把车床下面一个摁扭一摁,车床均匀的旋转声减弱了当飞速旋转的车刀,减弱到渐渐现出车刀的棱角时,原来像蜜蜂的嗡嗡声,随着翅膀一收,颓然消失了
“为啥?”陈师傅的那团棉纱,根本没停下
“唉,就因为以后……没人想干这行了”郭师傅没去看甄凤未,他能猜出甄凤未此时的尴尬表情
“……”陈师傅是钳工,能说什么呢?他只能说:“当然不能跟咱们那时候比,小甄,”陈师傅不知是为了替甄凤未解围,还是想抖落显摆过去曾经的光荣,“我们那时候,嗯,就说你师傅吧,郭师傅前几年的活儿,已经干到了二十一世纪了啥概念了?”陈师傅见甄凤未睁大眼睛,就说,“你肯定听说过你师傅超额完成十几年的任务的事哇?”
“哎呀,算了,陈师傅,快别说那些老掉牙的事情了不值一提,不值一提”郭师傅摆手
“嗷,不说这些,人家现在好像是不太讲究说工时,讲质量呢嗷,就说质量吧,”陈师傅摘下老花镜,另一只手里还握着那团棉纱,“你师傅年轻的时候,技术就是这个呀,“陈师傅把大拇指竖起来来回摇着,“超群呀,一年能干三年的活儿呀”郭师傅想打断他的话,“唉,小甄,差点忘了,前头电工组的人来过,说有你的电话,一会让你回一下”
可是陈师傅不依不饶,抢着继续说:“他在车床上曾经,曾经车出长3米、直径8毫米的光杆件,连专家都说了不起呀”
“我师傅?”甄凤未似乎没听清楚,吃惊地问
“嗷,就是郭师傅呀,你不知道?你不知道就到咱们车间工会找工会主席打听打听,看我说的是不是真的如果我说的有半句假话,我是这个……”陈师傅又用手指比划着,五指朝下,像正在跑动的小动物
“真的?哎呀,我只知道郭师傅是厂里老劳模,可真不知道这些”甄凤未是聪明人,她由郭师傅刚才一脸不悦,到陈师傅的叨叨,大致猜到了个中原由一准是刚才工会来请郭师傅做今年技术比武的裁判,而对比之下,面前这个刚来不到一年的技校生,一会儿电话,一会要参加成人高考,心神不定,心不在焉的样子,郭师傅他这是有意见了,也就是失望了而且,郭师傅一准刚刚和陈师傅叨叨过这些
甄凤未的小嘴很甜,脑袋瓜转的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