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父亲的脸变得线条多了,扭曲了很多他父亲这时候回来了一进门,眼睛一张一闭,右眼比左眼小而且在不停地眨着,像厨房那颗最近老是一闪一闪的十五瓦的昏黄的灯泡那双在看国柱妈时尤其眨得厉害的眼睛,没停下来,越发眨的厉害他妈一见,铜铃眼睛一瞪,嘴唇翘起来,厉声道:“咋这么长时间了?死到哪儿去了?”
国柱不去看父亲,他能想象出来父亲的样子父亲眨着眼不吭声任由老婆去骂国柱禁不住偷看一下,心里一抽他父亲今天虽然没去顶母亲,但是,低着头的父亲,平头短发下,窄额头下,一双幽幽的,像锥子的眼睛,正盯着母亲国柱心里又使劲又一紧,紧的快了些,觉得有点痛
国柱父亲的脸面呈暗黄色,鼻梁高耸,嘴唇薄却阔,棱角分明,有一种像刀子雕刻的感觉父亲的眼睛从俯视着的脸面下翻出来,两把锥子一般,让国柱不想去看看了极不舒服父亲的面容轮廓,有一点点像大刘,不知道哪像但是没有大刘的明朗,柔和,多了许多猥琐自卑国柱出去了他说,去上个厕所
他妈喊道:“快点啊,上夜班了,还在这儿磨蹭了后来二波还说啥来?”
还记得这事了,二波成了我家的英雄了国柱开门到了院子里,窄小的院子,一个个凸出的高矮不等的小房子,把院子切割得像被大雨冲刷过的山沟,一点也不规则小房子不规则的小窗口里,都透出昏暗的光,好像在指着路
国柱想着二波说的事,二波今天对国柱格外热情好像有许多对不住他的地方弄得国柱有点别扭说了几句自己结婚的事,熊二波突然说了一句:“你咋说?”
“我咋说?我咋也不咋说”两人由于太熟悉了,只需互相递两眼的功夫,就明白想说什么国柱呵呵笑了,笑的有些不自然他的心开始通通地跳他说不清自己的心脏跳的这么快,跳的快出来了
“你上次说的那个你们车间的女孩咋样了?”熊二波张大嘴,嗓子眼里发出呵谷呵谷,像鸟叫的声音平时少有国柱顾不上去理会,他把脸转向一边,像躲避什么
“哪个了?”他一时慌乱,连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
“哪个了!啊呀!说明咱们老伙计还有其他的了?哈哈,看不出来啊!不简单了!”熊二波笑着的脸上,难于掩饰几块肌肉错位地和笑容撕扯着,让那些笑,变得那么难看老熊想镇静一下,收展抚平脸上的肌肉,可一时也抚不平赶紧拿话转移目标:“不是你说的女高车工了?不见你说,还以为……”
“不不,是,嗨,本来就莫啥……哪有那么多事了”国柱不知道该说,还是该笑连自己也搞不清
“到底咋样?联系不联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