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淋冷水后的小夫过于虚弱,还是他为了避免叮嘱被隔壁脾气不好的老道人听到
病殃殃青年的声音细若游丝,落在欧阳戎耳中,深怕他下一秒就断了气:「老先生性子迥怪,不、不可按常理推算,哪怕拒绝,说是绝、绝症,你也多、多求几次,不要半途而废,老先生不、不会让你失望的,总、总有法子————」
说道最后几个字,他语气咬的有些重
欧阳戎闻言,微微怔了下,有些没想到他会说这些话语
欧阳戎忍不住偏头,看了眼隔壁的丁号房水帘门,孙老道没有声响传出
欧阳戎有些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小夫的意思
很明显,对于孙老道,小夫是很有经验的,因为他也是苦命病患的缘故,对于孙老道的某些方面,你「熟人」欧阳戎还要了解
说不得,此前小夫的病在孙老道嘴里也是「等死」的绝症,「一点办法」也没有
不过后来在小夫锲而不舍的坚持下,孙老道还是在某一日松口了
包括这淋冷水的「特殊治疗」,就是某种阶段性的成果,被他成功从孙老道嘴巴里「撬」了出来
欧阳戎心如明镜,有些了然
不过每人情况不同,欧阳戎,或说谌佳欣那边,不一定有小夫这种闲工夫,水滴石穿的「磨开」孙老道的嘴巴
更何况欧阳戎得知病名后,其实还有了些特殊想法
这些心路想法当然不能和小夫细说
此时此刻,欧阳戎默然了会儿,朝面前的黑色水帘门隔空抱了下拳,郑重道:「多谢兄台,受教了」
病殃殃青年像是开心的笑了下,不过语气有些沙哑:「阿良兄客、客气」
顿了顿,他又叮嘱了句:「莫放弃」
欧阳戎能听出小夫嘴里这三个字的某种分量感,至少在小夫心中这三个字应该是很重要的
欧阳戎不是那种辜负他人好意的人,哪怕这些提醒他其实都懂,甚至都不太用的上
但欧阳戎依旧面色如常的点了下头:「好,多谢了」
「嗯,共勉」
欧阳戎站起身,带着食盒和水桶离开,经过丁字号水牢门时,和孙老道招呼了声,不过后者只是哼了一声,像是冷笑,这反应也在欧阳戎的预料内
欧阳戎一路穿过甬道,离开了水牢深处
路上,他心中复盘了下,今夜是否有说错的话————确定没有大致漏洞了,便加快了脚步
不多时,推开柴门,一阵橘黄色的光芒扑面而来,他重新回到了屋内,面前灯火下的景象,还是一成不变
小桌案,蜡烛,白衣女君,摊开的佛经
不知为何,每次看到这一幕,欧阳戎都有些微妙之感,包括这整间屋子,搭配上云想衣安静翻书的画面————给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奇异感
若要简单的形容,就是欧阳戎虽然和云想衣同处一室,但是云想衣和他好像不在一个空间维度一样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