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又道:“且这次的科场舞弊案,背后其实是儒教和国子大学的道统之争。如果对涉案的官员和举子处分太重,只会让两者彻底水火不容。而两者其实本来是可以并存的。”
“你这才说到点上了,什么狗屁之争,道统之争,统统都是权力之争。”朱元璋这时放声大笑道:“咱早就看穿了这帮读书人,说的比谁都冠冕堂皇,心里头却还是放不下的蝇营狗苟。”
“话是这么说……”太子哭笑不得道:“但作为一个集团,他们不能甘居人下啊。”
“行吧,老大伱都开口了,咱还不得遵命?”朱元璋也就顺势送太子个人情道:“这样吧,这回咱只杀主谋刘三吾、董伦,泄露考题的赵瑁,还有朱善、张溥那二十名考官……”
“所以与通儒相对的,不是什么师儒,而是俗儒。师儒是最厉害的儒者,所谓‘正儒有三等,通儒为上品’。其必须要德进于己,力施于人。化之所及,佑乃归乎天;化之不及,咎乃责乎己。一息尚存,此志不懈。儒人至此,虽未造极,但已是仅次于圣贤了。”说着他苦笑一声道:
“国子大学说自己培养出的就是通儒,那外面的儒家子弟算什么东西?见了面还得执弟子礼不成?”
“在儒家看来,儒者,区也。言其区别古今,居则玩圣哲之词,动则行典籍之道,稽先王之制,立当时之事,此通儒也。若能纳而不能出,能言而不能行,讲诵而已,无能往来,此俗儒也。”太子便给父皇纠正概念道:
“父皇仁慈。”太子满意的点点头,他这次主要的目的,就是给那四百多名举子求情。但这种事也是讲策略的,所以他先不提举子,而是先给涉案官员求情。
“是。”太子不禁失笑道:“父皇也好,儿臣和老六也罢,都是单纯为大明好,只是不可能总是看法一致。”
这下他原本想好的词儿,全都没法用了。只好退而求其次道:“话虽如此,但大学生还都太稚嫩,现在说接班还太早,揠苗助长只会适得其反。”
“是。”太子闻言松了口气,轻声道:“儒家纵有千般不是,但绝对不能抛弃他们。少了他们的教化,这国家撑不了多久,就会乱套的。”
顿一下,他又补充道:“至于那帮举子,也只杀散布考题的彭奎、姚川几个,其余的就通通流放云南。老六不是嚷嚷着缺人吗,都发给他当苦力去。”
“是啊。”朱元璋点点头道:“现在看来那小子跟咱更像一点。而你更随你娘一些,所以你兄弟俩是绝配。他可以很好的辅佐你,但你也得管住他,不能让他信马由缰,不然肯定会乱套。”
“……”太子登时一脑门子汗,敢情父皇还一直收着呢。
“是,不过他们有问题也不要紧。”朱元璋点点头,狞笑道:“国子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