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有一点他没说错,这是要掀起一场大狱的节奏,而且规模将远超从前任何一次。”
“很有可能。”朱桢点点头。
景州依然是河间府的地盘,张季才还真没吹牛,在这里又集结了两千辆满载木材柴禾的冰车。
“朝廷不给,地方上只能想辙弄钱,有了钱才能雇人,才能办事。”张季才便大倒苦水道:“就算是吃皇粮的官吏,每月那点俸禄,根本不够养家糊口,都指着
从陋规里分润一些补贴家用呢。皇帝还不差饿兵呢,下官要是把这些陋习都砍了,还能指望他们给我干活?”
这年代德州还隶属于济南府,一进德州地界,头前开路护卫,便向两位王爷禀报,山东布政使按察使携两司并济南府官员,在河道旁恭候多时了。
便对那张知府沉声道:“你愿意跟着就先跟着,至于要不要保你,本王还得先调查一番再说。”
“戴枷办公嘛。”朱桢呵呵一笑。
豪华的冰舟便驶向了旌旗招展,人头攒动的河道旁。
“真他妈操蛋。”朱桢忍不住骂了一声。
“多谢王爷大恩大德,下官一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肝脑涂地在所不惜!”张季才感激涕零,磕头不迭。他知道自己这条命算是保住了。只要能在王爷眼前好好表现,王爷还能不保他?
让这一耽搁,初四这天就只行进了三百里,当天黑时在景州歇脚。景州就是后来的衡水,已经到了北平与山东搭界的地方。
“若干是多少?”朱棣沉声问道。
“不会吧?”朱棣神情一紧道:“要是按照张季才的说法,这回怕是从朝廷到地方,但凡经手税粮的官吏,全都罪责难逃,难道父皇还能把他们都抓起来不成?”
“你不能因为大家腚上都有屎,就说这屁股天生就该不干净。”朱棣恨声道:“而且到底是不是你说的这样,还有待查证!”
“既然历朝历代都这么下来的,那你慌什么啊?”老四问道。
“通常是……两到三成。”张季才吃力的答道:“正常损耗其实不到一成,实际多出来的,就卖给粮商了。所以其实各地粮商卖的粮食,大半都是老百姓交的税粮……”
“下官对天发誓,真的是这样啊!”张季才拍着胸脯道:“王爷可以这就让人去查,全北平有一個比下官更守规矩的知府,叫我天打五雷劈!”
这边可不是徐达经营的范围了,能有这动员水平,可见他的能力和威望还是相当不错的。
“哈哈,伱还挺能异想天开。”朱棣自然想象不到老六根本没开玩笑,还觉得他是在用这种方式暗示自己,让张季才戴罪立功。
“进了仓之后,每年还要有虫吃鼠咬,霉烂变质的损耗若干。”张知府又答道。
“是,这是前朝就有的陋习,不,历朝历代都是这么下来的。”张季才点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