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着两位晚辈的陪送下,各家家君先后离去
最后停到楼下的是伏波帮的马车
“我刚问了管事,说小鱼儿早就走了,实在是不懂事”
敖知机对准妹夫抱怨一句
“你不必等她,自去便是”
他落下一句,走下石台,与其父登车离去
白玉阶上,独留苏佩锋一人孑立
月光广照,鹅毛大雪漫天飘落
眼落处,人间好似玉做,自时光中定格
白夜静极,风止语
【我该往何处去?】
苏佩锋起了个念头,而后心头久久发空
怔然站了片刻,他步入望江巷,在巷口西转——彼处,敖知弦有一座私人小院
又走过两条街
当小院氤氲着月光的雪瓦远远映入视野的时候,苏佩锋终是驻步
苏家大宅在西京城南
缓步踏雪,脚程差不多半个时辰
门房半夜被唤醒,本来不满,但见了雪夜来人的面貌,哪还敢有惫怠
房间陈设简单,却一尘不染
苏佩锋坐在床边,脱了上衣,散出浓郁酒气
贴身侍女手持热毛巾,替他擦身
“嫣然,我不在的时候,这房间伱也天天打扫?”
苏佩锋问道
“还换了褥子”
他按了按床面
“少爷上回在家过夜,秋老虎都还未过去,如何能与腊月用同一套褥子?”
侍女嫣然噗嗤一笑
“日日洒扫是奴婢本职,不值少爷一提”
“只是家什若不常用,反而老旧得快……”
苏佩锋不知怎么作答,只是点头
自去年春末,他便很少回家,或者随敖知弦住在伏波帮大宅,或者夜宿城西的小院
以至于这位得了“巨灵相”后族中赐下的美貌侍女,与他还谈不上相熟
嫣然将冷下的毛巾浸回脸盆浣洗
衣领间,露出一抹金光,映着烛火
这是一条细小的黄金项链
“哪儿来的?”
苏佩锋伸手过去,将链子置在指尖摩挲
“是大夫人赐的”
嫣然回道
“就是在少爷上了天骄榜后”
“大夫人说,戴上这链子,奴婢便定了归宿,是少爷的人了……”
她说着脸颊微红
苏佩锋没有回话
他收回手,按上自己颈间的金锁链
二十个月之前,正和二十七年的春花还未落尽
他刚刚进入浑然境,公开斗杀了赤手帮的少帮主,正式有了赤面神的“雅号”
当夜,带着七处刀伤,第一次进入敖知弦的闺房
铜盆盛着清水,白绢浸湿,擦去发丝上半干的血迹
赤着上身,跪在床前
而后,敖知弦俯下身子,替他戴上了黄金锻铸的锁链
光辉煌,笑轻舞
他嗅到了带着血腥味的默许,欣喜欲狂,战栗着爬上了绣床
少女好似罂粟
他早已知道她的危险
那一夜,他亦品尝到她的美
PS:
“人间好似玉做”化用自晁补之《洞仙歌》
原句是“看玉做人间,素秋千顷”
我书里有不少比喻、拟物是出自读过的中外诗词——几千年来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