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常住”
洪范回道
“不是新旧的关系”
叶斩摇了摇头
“我在神京常去皇宫王府;至于将相宅邸,出入更是不须通报”
“嘿……”
他脸上露出不屑掩藏的讥讽
“高门重檐,找不到一口没有死过人的井;花红水碧,清池里到处是溺毙的尸体”
“达官贵人,各个都有亏心事”
“所以他们没有不怕我的”
叶斩说这话时有种特别的气势,仿佛是狐假虎威的泼皮无赖
宿命通的强大,已然表露无疑了
然而洪范听完,稍一代入,只感到刀尖抵喉般的危险
在他想来,有这样近乎无所不知的能力,还能在神京那种权贵如云、高手如雨的地方潇洒活着,反而是不可思议
尤其是叶斩还如此口无遮拦
“小友何必紧张?”
叶斩看出了洪范的想法
“叶某其实不是个多嘴多舌之人,胆子也小;真正要紧的事,打死我也不会说、不敢说”
“何况我知道小友你口风也紧得很”
“哎呀,人生苦短,就得糟蹋些金贵的东西,才有意思!”
他推回牛嚼牡丹般倒空了的茶壶,示意洪范续上
“斩业公很了解我?”
洪范问道,压住心底犹疑,保持肌肉的松弛
他着实身负些不能与人言的秘密
“你平日做的事,我在这朝日府里走上一圈,便知道个七七八八”
叶斩笑道
“我能看到你做事的方圆,却看不透你的想法——那是‘他心通’那厮擅长的”
“不过他看人反而没有我准”
他得意洋洋道
“所谓知人者智,知己者明;都说人骗人,其实人最擅长骗自己”
“大华九州,若把极端的人比作屎壳郎,那神京就是粪球——你都止不住他们往这头聚”
“所以我见得太多啦!”
“心志远大之人手段下作,沽名钓誉之徒修桥铺路,而越是废物的,往往越怨天尤人”
“人太复杂,论迹尚能评个大概,论心就没法说了”
叶斩说完,咂吧咂吧嘴,把嵌在牙缝里的茶叶嚼烂了咽下
“斩业公说得是,受教了”
洪范捧了一句
交浅言深是聪明人说话的忌讳
对穿越者而言,刚刚这些话也无甚新意
他不明白对方说这些的目的,但不得不承认这人很与众不同
洪范的谨慎让叶斩的兴致降了下来
“小友,查清此案后,你待如何?”
后者突然问道
“以血还血,有仇报仇”
洪范想也不想就说道,直如刀剑出鞘、碧水东流
“好啊,好啊,正该如此!”
叶斩大笑说道,一拍大腿
“可惜我的宿命通不擅战斗,大多时候只能做个明白鬼,不能像你的沙世界一样快意恩仇……”
他艳羡嗟叹,旋即又注意到屋角木架上开得正盛的水仙花
“这花挨不住夏天”
叶斩冷不丁说道
“所以死在春日,便是它的幸事”
他跳脱的神态彻底冷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