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恶法
八月十八,时节将近秋分
清晨,瞻州南部海滨,鹤皋县
族中牌位前烟香袅袅,更高处还供着本精装《大华律》
县捕头耿赤坐在堂下就着两个水煮蛋喝完一大碗稀饭,起身隔门听了听独子睡眠中均匀的呼吸,又瞧了眼厨房里腌制雪菜的爱妻,提刀出了院子
这两月他总觉得心神不宁,不得不小心些
今日时间尚早,天光黯淡,巷子里没有别人,只那棵鹤发鸡皮的老樟树立在寂静萧索之中
不知不觉,两个月前吵闹的鸣蝉都已消失
【不知这些夏虫儿死在了何处?】
耿赤心中莫名想到,没走几步便猛然发觉樟树后的灰墙突出一块,心头惊得一跳,待手按刀柄定睛去看,才发觉是个默默然站着的灰衣男人,正低头盯着树下的蚂蚁窝看
“出门哪?”
灰衣男人抬头看来,露出被布条罩着的左眼,却是三个月前搬来的邻居老何
“啊,是啊”
耿赤强挤出一个笑容回道
老何独来独往,说是靠卖臭豆腐营生,家中有一股日夜不散的恶臭,因此不被巷弄街坊喜欢
“对了,在福寿居做工的秋生最近得了大喜事,从伙计升了掌柜,明晚他要在家里摆几桌,你记得去啊”
耿赤想起件事
“升掌柜的喜事吗?”
老何似摇非摇地扭了扭头,提及“喜事”二字的口吻尤其怪异
“这还不是喜事吗?你搬来不久,不知道那小子这些年有多操劳……”
耿赤反问道
秋风悄悄然穿过长巷,激得他领口里起了鸡皮
“唔”
老何不再回答,伸手搓了搓蛛网般皲裂的墙皮,像往常般突然发起呆
“要是不方便就算了”
耿赤不知该怎么和这人说话,大步离开
樟树下,老何目送耿捕头的影子转出巷口,目光移回蚂蚁群——新寻到食物的蚁群正殷勤往巢中搬运
“操劳还是蹉跎?你们若不操劳,今日就不会死呢”
他发足踏下,在尘灰中碾了三次脚掌
一个时辰后
鹤皋县西,贫民集聚的板蓝巷
巷道高狭,日光亦不敢深入,只敢在瓦背匍匐
耿赤不带下属也不拔刀,一个人龙行虎步进了巷子
未久,他昂然突入间瓦顶带洞的老屋,拖出条精瘦萎靡的汉子
“今早在衙门接到案子,某家到地方一看那破锁的法子就知道是你这青皮!”
他暴喝一声
“没有,耿大爷,不是我……”
青皮不敢反抗,只是求饶
“不是你?那你昨夜在档头里烂赌的钱是哪里来的?”
耿赤怒极反笑
“耿大爷,我也是没法子,肚皮实在是空了,不然哪敢犯您的事?”
青皮见糊弄不过去了,讨好嬉笑
耿赤却不吃他这套
“没法子?之前某家给你在福寿居找了工上,你才做了几天?”
这句喝问带出一串苦水
“福寿居的工不是人做的;”
“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