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响起
他这次没抬头就知道是谁,笑着开口:“你来了”
他今日的精神看起来不错,面庞也没有那么苍白了
司扶倾坐下,往茶杯里续了一杯热茶
他没有喝,而是笑容淡淡地看着她:“知不知道九年前,在淳渊见到你的时候,同孤说过一句什么样的话?”
司扶倾一怔:“陛下?”
她同姬淳渊见的次数并不多,只有两次
但这位姬家老祖宗在阴阳五行这一领域登峰造极,尤其是预言这一道
“他说你也有帝王之相,命格不凡”他笑容加深,缓缓地说,“俗话说王不见王,两王相遇,必会令大夏五州生灵涂炭,血流成河”
“故而,他建议我杀了你,未雨绸缪”
司扶倾的眼眸倏地一眯
历史上这样的事情的确有
大兆朝时期就出现了两个有帝王之相的人
这二人争夺江山,置天下的黎民百姓而不顾
彼时五洲差点分崩离析,大兆朝也因此覆灭,被大夏朝取而代之
姬淳渊站在历史未来的角度,站在大夏朝的角度,站在胤皇的角度,这样的提议并没有错
换成了她,她也会如此进言
司扶倾看着他,神情顿了顿:“陛下怎么……”
“孤不杀你,孤要证明他这一次的预言是错的”他转头,看向窗外
帝王的眉眼间是一贯的清冷,他语气淡凉:“孤的命,孤说了算,天命又是什么东西”
也敢束缚他
很长很长的一段沉默之后,他忽然又叫了她一声
“无衣”
司扶倾回过头:“陛下,我在”
“是,你在”他深深地看着她,蓦地微笑了起来,“这个位置,真的是太寂寞了”
他身边,也就只有一个无衣了
高处不胜寒的道理,也只有坐在高位上的时候才懂
生在帝王家,责任太重了
他又笑了笑:“如果还有来生,孤希望能做回一个普通人”
说完,他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司扶倾神色微变,拿起手帕飞快地递给他
他捂住唇,再拿开的时候,雪白的帕子上是一片殷红
司扶倾的瞳孔一缩
“无碍”他的神情没有什么变化,将手帕放入火中焚毁
随后他站起来,想要去拿床边的一把长剑
可剑柄才刚被握到手中,就掉了下去
“哐当”一声响,让整个屋子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司扶倾将剑捡了起来,握住他的手,沙哑着说:“陛下,你身体不好,我帮你”
他仍站在原地,没有开口
终于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了,现在的他拿不起剑,骑不了马,打不了仗
他推开了她的手,淡淡地说:“废物”
说的是自己
这两个字,让司扶倾终于克制不住翻滚而来的情绪
他这么一个骄傲的人,怎么能容忍自己这么孱弱?
这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没事”他反过来安抚着她,“休息休息就好了”
司扶倾垂下头,眼泪滚滚而下:“陛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