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声中听见了歌谣，渐渐黑了脸。
马车颠簸一下，似乎是碾到了石子。车里头响起几声碰撞声，随后又笑起来，天真无邪的唱着。
“今日我要去菜市，”
“饭吃饱，坐马车，”
“轮轴转，见菜刀……”
马车停下，骆璇仪看见一个男人扶着一个女人下车，两人都穿着缝补的衣服，看体格仿佛是正值壮年，头发却双双花白。
他们默不说话，围着马车后头的草棚开始忙活，骆璇仪才看见草棚里穿着一条差不多颜色的草绳，将整个草棚捆得结实。
马车里的童谣唱到了最后一句。
“……一盼村老载钱回，二盼父母吃得饱，”
“人人都往菜市去，才能换得家家好。”
草棚落下，一群孩子终于不再歌唱童谣。他们整整齐齐从马车上蹦下来，没有拴着的铁链，没有牵引的绳索。
藏在暗处的董峨和杨宗纯激起一身恶寒。
男人把还连着马车一端的草绳系在一排栏杆上。骆璇仪倒是对这些孩子并不在意，她对眼前的菜人市更感兴趣。
菜人市开在山谷之中，一副常年开着的成熟街市模样，至少店铺搭建的十分统一规整。但是骆璇仪却看不见也感知不到更深入的细节，仿佛一切都是浮在水面的幻影。
以山谷中段排开的一行木栏杆为界，栏杆上系着挤挤挨挨几辆大马车，越过马车之间的间隙才能看见栏杆中间有一处开口。
如果只是普通的菜人市当然可以直接进去，但是骆璇仪想去鬼市，还是要小心观察。
骆璇仪落地跟在面前这队人背后，看他们熟练的挤进两辆马车之间的间隙，带着这一堆孩子，毫无阻碍地通过栏杆的缺口。没有引起丝毫异常的波动，似乎没有人在看守一般。
骆璇仪盯着缺口，没有动手推开马车，而是像前面进去的人一样小心地从夹缝中穿行，一边观察着栏杆开口。这是一个人为留出的大缺口，没有设置任何阻拦，普通的好像猪圈羊圈的栅栏。
但是在挤出马车堆后，骆璇仪只觉得眼前事物忽然朝自己扑来。当然这只是一瞬之间的错觉，实际上是因为眼前的一切颜色突然变得鲜艳才导致的视觉错误。
原本像是水面幻影一样的街市，开始响起各种各样的声音，骆璇仪还能闻见一股鲜香，伴随着烟雾飘散。
膨胀的颜色不仅给骆璇仪带来了视觉和香味，还在开口处竖起了一面旗帜。
这杆旗并没有多么华丽。由于这里连微风都不曾吹进，杆上绑着的纯白旗布只能垂着，以骆璇仪的目力，能从白布的褶皱中隐隐约约看出一点红色。
最具有存在感的却不是这面旗，而是蹲在白旗可怜的一点阴影中，默不作声盯着骆璇仪的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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