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沉重的墨蓝,东边的天空是一片轻薄的淡白,再过一刻钟,坊门即将开启,偌大的东都城将会忙碌起来,林随安在瞿四娘记忆中听到的声音就是街市的喧哗,时间门刚刚好
天枢站在站在瞿四娘家门口,辨认了一下方位,“从此处去西市,有两条路,一条从东往西走,穿过红叶巷,绕行黄曲道,出坊门,一条从西往东走,过通京渠大跨桥后径直向南,出坊门,直通西市”
花一棠:“走通京渠大跨桥虽然近,但白日里车马行人众多,不适合盲人行走,红叶巷和黄曲道路面平坦,人流稀少,瞿四娘平日里走的应该就是这条路”
“好,就走红叶巷”林随安撕下一条衣摆,蒙住眼睛,“从瞿四娘家门口出发,去西市”
她这个举动十分突兀,众人皆是有些诧异方刻欲言又止,木夏保持着职业素养的微笑,伊塔比划了半天也不知该如何表达,最后提问的只有天枢,“林娘子这是在做什么?”
“来都来了,碰碰运气呗也许运气好,一转弯就能碰上樱桃呦”花一棠说得大言不惭,摇着扇子走到林随安面前,抬起了手臂,颇为做作咳嗽了两声
林随安听得很清楚,甚至能想象到花一棠的表情,肯定是一副“只有我懂林随安”的嘚瑟表情,也能想象到大家的神色,定是“这个纨绔肯定又在吹牛!”
林随安把手搭在花一棠的胳膊上,衣衫的触感冰凉柔软,一摸就知是价值不菲的布料,藏在昂贵华丽衣衫下的,是坚定平稳的手臂,她听到了花一棠的声音,“抓紧我,出发了”
林随安跟着花一棠慢慢前行,失去了视觉,其他感官变得异常灵敏,她能听到花一棠的脚步声,很稳,步伐很小,和他平日里大摇大摆的走路姿势完全不同,能听到他的呼吸声,很慢、很轻,时不时夹杂着低低的提醒,“前面有石板台阶,不高,稍微抬抬脚”、“小心,有水,会滑”、“有个小坑”、“慢一点,拐弯儿了”、“直走”——
她听到银丝雕花香囊球和衣袂摩擦的沙沙声,温和的果木香随着风飘了起来,初生的阳光破开晨雾落在了脸上,听到两侧的住户开了门,洒水清扫,听到厚重的坊门吱扭扭开启,金吾卫厚重的铠甲咔嚓咔嚓咔嚓走了过去,潮乎乎的骆驼粪臭味扑面而来,叽里呱啦的番语砸在了脸上花一棠停住脚步,靠过来,用小扇子飞快在她旁边扇着,成了个敬职敬责的空气净化器
“如何?”花一棠的声音犹如一团柔软的柳絮,钻进耳朵里,痒痒的
林随安不觉躲开一点,“没有和记忆里相同的声音”
“莫非在西市里面?”花一棠的声音又香喷喷贴了过来,“但西市要到午时方能开市”距离居然比刚刚更近了
凑这么近干嘛?她只是眼睛看不见,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