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到自己说话太重了些,有点……
伤他了!
于是,朱见深话锋一转,轻笑道:“父皇也是为国事忧虑,只不过不明就里罢了”
朱祁镇苦笑摇头,自语道:“也不看看自己啥水平,还想指导人家……”
吁了口气,欣然道:“大明有你,父皇很放心,以后父皇就不操这个闲心了”
朱见深也有些尴尬,矜持笑笑:“哪里,儿臣也有许多不足,需向父皇学习”
“想我学习?学什么?”
我就客气一句,你还当真啊……朱见深有些无语,却不敢说出口,他怕老父亲怒火攻心
朱祁镇自嘲一笑,叹道:“你日理万机,父皇就不留你了,去忙吧”
“儿臣告退”朱见深起身一揖,转身走出大殿
“如何?”
“是夫君操了闲心,他比我强太多了”朱祁镇叹息,有惭愧,但更多的是欣慰
钱氏笑道:“那夫君以后就可以安心了”
“嗯,可以安心了”朱祁镇点点头,道:“快歇息吧,你都醒着许久了”
“妾不困,”钱氏缓慢坐起身,“夫君,我们去看看雪吧”
“雪有什么好看的,外边那么冷,不去不去”朱祁镇闷声道:“你这身子能出去吗?”
“妾想看”
“……那就穿暖些吧”朱祁镇没再拒绝,他读懂了妻子眼神
有些事现在不做,以后就没机会了
钱氏穿了两层棉衣,又罩了件大氅,老两口这才出门……
“好大的雪,”钱氏惊叹,“许久没见过这么大的雪了,真是…壮观啊”
在金陵这些年,每逢冬季也有雪下,但完全不能跟这里相比,鹅毛大雪呼呼的下,奴婢们扫都扫不及
朱祁镇伸出手掌,接住数片雪花,还未来得及欣赏,却已融化
他遗憾,遗憾这美好太过短暂
“夫君…”
“嗯,怎么了?”朱祁镇收敛情绪,温笑道,“是不是累了?”
“不是,”钱氏轻轻摇头,“还记得你答应过妾的事情吗?”
“什么?”
“……妾走后,你纳个妃子”钱氏有些不悦,“才多久啊就忘了”
她单薄的身子在大雪的渲染下,显得愈发单薄,就像这雪花,看起来美好,却难以长存
朱祁镇微微低下头,眼眶微湿,声音低沉沙哑,“放心吧,夫君不食言”
“说好了哦”
“说好了”朱祁镇头更低了,脊背也弯了,身子佝偻,嗓音低不可闻
他牵住她手腕,那手腕消瘦的厉害,仿佛稍一用力就能折断
他试图压抑满心悲苦,却终是朦胧了眼,便仰脸看向漫天雪花
天很冷,他的心更冷
冷得让他窒息……
“小钱,回屋吧”
“再走走吧”钱氏说,“以后指不定就没这般雪景了”
以后当然有,但她没有了
“那就再走走”朱祁镇百依百顺
雪很大,雪中的老两口很快白了头,钱氏笑言:“这也算是白头偕老了呢”
“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