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柄剑倘若拔出来,对人间会有怎样的影响
所以无论是秋水,还是丛刃,都是无比凝重的看着那眼清泉
当那些风雪落向南方的时候
这座高崖之上无数剑意却是涌动着
丛刃静静的看着那些席卷高崖的剑意,一瞬间想过了很多东西,抬手握向了插在心口的那柄剑
秋水平静的看了他一眼,缓缓说道:“你在这个时候拔剑,会死得很惨”
丛刃沉默下来,松开了手中的剑
少年时的梦,自然已经成为不复归来的东西
就像当初卿相在探春园小楼上说的那样,丛刃终日在桥上坐着春秋大梦
只是做梦是做梦
丛刃却不是少年了
与磨剑崖剑意一较高下,也许是更往后的少年的事了
二人沉默的看着清泉
也许都在想着千年前的事情
剑光已经落向了人间
那些剑意再度平息下去
高崖依旧沉寂,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一如千年来伫立在东海边孤寂的模样
丛刃却是蓦然咳了一口血,而后叹息了一声,轻声说道:“原来真的想也不可以”
想也不可以,想也有罪
这是很多年前,丛中笑在大泽边想象着自己拔出青衣那柄剑的时候,曾经说过的话
丛刃后来听说过
只是不以为然
握剑的人,自然永远要敢想
只是此时他低头看着泉边自己咳出来的那口血,却也是真的明白了当年自己师父那句话的遗憾与无奈
真的想也不可以
所以丛刃没有再看,也没有再想,走到崖边很是忧伤的坐了下来
人见风雪仍在继续落向南方
丛刃没有拔剑,只是安静的等待着
等待着风雪落尽
才能在那些真正平息下来的剑意中,拔出心口的这柄剑
青裳少年握着酒葫芦,微微笑着走在青山溪流边
边走边看着人间风景,很是悠闲的模样
也许酒喝完了,青裳少年将在唇边举了很久的酒葫芦拿了下来,在溪边坐了下来,脱了鞋袜一面泡着脚,一面在上游把酒葫芦按进了水中
一边泡脚一面盛水,也许在人间是一件很怪异的事
但是草为萤曾经游走人间乡野间的时候,便见过很多这样的画面
也许是因为很喜欢这种画面的缘故,草为萤并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妥,酒葫芦被按在溪水中,渐渐变得沉重了起来
草为萤像提起一尾鱼一样把葫芦提了出来,而后凑到唇边,仰头喝着
当那些南方的剑光风雪洒落人间的时候,草为萤便喝完了一葫芦溪水
没有去看那些剑光,只是低头看着溪水中的天色
当年槐帝痛饮冥河水的时候,曾经说过那是忘忧水
草为萤看着被自己一口气喝光了溪水,歪头想着,那么这叫做什么水?
人间水?
青山水?
草为萤想了很久,才终于定下了一个名字
很是朴素的名字
叫做故乡水
没有什么特殊的含义
只是故乡水而已
草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