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来”
叫做山河
也叫做红中
南岛的那抹心口之血落在剑柄正中的红中
于是满城剑意浩然而来
人随剑去,落向风雪之中
我的白衣干干净净
会让我很愧疚
师弟
这场由少年带来的四月之雪,远比深秋寒冬更为冰冷
陆小小背着剑在边缘已经凝结了冰层的河中沉默地潜泳而去
那种寒意从腹部的伤口侵袭而来,扩散向整个身躯,让她神思有些恍惚
或许那不是寒意
而是许多遗留在风雪之中的剑意
剑意当然是冷
哪怕握剑的剑再如何热忱,哪怕那些剑身在高速穿行之中燃烧着怎样的青火
剑意永远是冷的
因为它完整的名字,应当是来自剑上的杀人之意
杀人是一件很冷酷残忍的事情
这样的事情,无论如何,都不会灼热起来
在这样的寒冷之中,陆小小不得不将自己的剑取了下来,握在手里,点燃着剑火,又举过头顶,向着那个漂流而去的少年追逐而去
少年漂流而去的速度,远超她的想象
如同在这场残留的风雪中,有什么正在加速他远离人间而去的速度
陆小小已经奋力的追赶着,然而那柄漂流在大河之中的黑色之伞,还是在不断的拉开着距离
也许他真的已经死了吧
人间少年,谁能够在张小鱼的一剑之下活下来呢?
陆小小有些悲戚地想着,于是她的速度也不自觉的慢了下来
然而那些来自腹部的冰冷的寒意,却又在不断地刺痛着
陆小小从那种悲观的恍惚中清醒过来,不管怎样,她总要将少年带上岸来,哪怕真的死了,她也要看一眼,才肯死心
陆小小沉默地在河中举着剑火
驱使着神海之中所剩不多的元气,加速向前而去
直到河道沉寂,溪流干涸,于是那原本应该花谢之后,结成的第一颗青色的道果也在迅速地枯萎着
陆小小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她要重新来过,才能跨过入道的那扇门
也许对于张小鱼,对于南岛这样的人而言,道果结成,是一件很简单,也很短暂的过程
但是对于陆小小而言,不是这样的
她天资平庸,元气吸纳速度颇为缓慢
从那朵花开放,到它慢慢谢去,从花蕊中探出那个来之不易的小凸起
她用了十年
陆小小自己的青春少女的花都谢了,那朵神海的花都还没有谢
陆小小沉默地向前而去
神海之中的那个小小的还未成形的道果正在不断地枯萎着,而后化作了一个干瘪的死去的种子,而后脱落,只剩下了枝桠之上一个丑陋的痛苦的疤痕
陆小小觉得自己甚至能够听到那种一切萎缩下去的声音
但是其实什么也没有
只是一些悲伤的错觉
于是陆小小不再去想,快速地游过那条正在不断凝结的长河,向着那柄黑色的伞追逐而去
二人之间的距离终于开始缓缓地拉近
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