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依旧不解的问道:“世人第一次见到火,会觉得惧怕,我能够理解,但是为什么你们会怕那个人呢?”
“因为在他告诉你那是火之后,他又牵着你的手往前而去,停在那簇火苗前,告诉你,我们可以用它,于是你开始惶恐起来,那样的东西,怎么能够被人使用呢?”
草为萤神色有些悲伤
“但我们最后还是举起了火,捧着那些将自己烧的体无完肤的东西,破开黑暗,向前而去”
张小鱼怔怔地看着草为萤
“你要知道啊!当世人第一次举起火的时候,所看见的永远不是温暖,不是希望,而是无边的惶恐与惧怕”
草为萤喝着酒,不无叹惋地说着:“所以我们会害怕南衣,而你们不会”
我们是初见者
而你们是后来者
张小鱼背着剑,怔怔地坐在溪边,而后轻声说道:“所以李二呢?”
草为萤轻声笑着,看着眼前的这条清溪
“观主是那个把火藏起来的人”
观主是很多年前的称呼,那时的函谷观仍旧在人间,人间便只有一个人可以被叫做观主
“如果世人是要举火的人,那么为什么把火藏起来的人,会成为圣人,而不是南衣?”
“千年前是磨剑崖的巅峰时代,但不是人间我们想要举火,都无比痛苦,何况世人?所以把火藏起来,在那个时代,是最为正确的做法我们可以捧火而去,但是世人会烧死在火中”草为萤同样肃穆而且虔诚地看着这条向着东海而去的清溪“所以观主活了快一百年,只是想将那些火多藏些时间”
后面的故事张小鱼自然听说过
观主在东海老死,青衣不再坐守人间
于是一切由南衣带来的那场火,在一切暗流的涌动里,将整个人间烧了个遍
那场火从磨剑崖而来,最终也将当年那一代的磨剑崖之人,几乎烧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了溪边的青裳少年,与很多年的人间妖祖
张小鱼低头看着自己盘坐的溪畔,轻声说道:“是在这里?”
“是在这里”草为萤无比怅然地喝着酒
“便是在这里,是我送了那个老人的最后一程,看着他怀抱着不尽的遗憾,颓然死去,在人间小镇的欢声里,在人间暮色的霞光里,向着东海漂流而去那时的人间,依旧相信南衣所提出的东海庄生岛的生死观,觉得世人死后,灵魂会随着海水一路漂流而去,直至上岸,坐在无限美好的岛上桃林里,看见所有一切曾经逝去的人们”
但是后来不了
现在的人间,都知道,世人死后,并没有庄生岛
只有那条流淌在幽黄山脉的冥河
那是槐帝告诉世人的东西
这也许也是一场举火
但是世人承受不了这种真相的代价
“当时观主死的时候,我只是觉得遗憾,从没有想过,当观主死去,人间会有那么大的变故,否则我也不会游行人间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