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吞天
第319章吞天
皇帝低头看一眼，那股邪火再一次蹿至两肋，一颗心轰隆直跳，脑袋发晕，脸色瞬间转白2xn• net
张供奉看皇帝似乎有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紧张的手心出汗，随时准备上前扶住皇帝2xn• net
皇帝慢慢稳住心神，吐出一口浊气，伸手抓出来一把粮食，放到眼前细看，手掌中颜色纷杂，大米发红发黑，还有一些已经分辨不清是什么，另有潮湿成一团的糠，夹杂着沙子2xn• net
他喘几口粗气，提起这一小袋粮食，用力摔下金台2xn• net
袋中物纷乱落地，一片沙沙作响，滚到文武百官脚边，红色和他们身上的红袍颜色一样，黑色和他们头上的乌纱帽颜色一样，精准无比地打在他们脊梁骨上2xn• net
在众人瞪大的双目中，糠团里钻出来蛆虫，在至高无上的金殿上爬行，是金碧辉煌也藏不住的肮脏和龌龊2xn• net
枢密使吴鸿喆不再装聋作哑，利索出班，跪倒在米粮上：“陛下，臣监察不力，臣有罪！”
他跪下，三司中兵案正、副二使也毫不犹豫出班下跪2xn• net
没有跪下的人垂首沉默——这沉默似曾相识，似乎在几日之前，他们也曾在同僚的质问和陛下的怒火下，这般沉默2xn• net
但那一日的沉默是做壁上观，今日沉默，却是大难临身2xn• net
莫聆风从左边袖袋中掏出折叠整齐的一块布帛：“陛下，这是南北作坊送到堡寨的冬衣2xn• net”
吴鸿喆抬头侧目，看向莫聆风手中所谓的冬衣，还未等他看清楚，张供奉就已经疾步过来，把东西呈给皇帝2xn• net
这是冬衣上剪下来的一片，皇帝手指在布上摩挲两下，便知此物不能御寒2xn• net
不是冬衣应该用的厚帛，没有夹层，经纬稀疏，举起放到亮处一看，光从无数小孔洞中透过来2xn• net
皇帝闻到了布帛上散发的霉味，浓烈刺鼻，冲淡殿中所熏的香气，他几欲作呕，将布丢到张供奉手中2xn• net
布上的千疮百孔，就是国朝的千疮百孔2xn• net
同时他知道，莫聆风一直在等这一刻2xn• net
她不是邬瑾，她的目的不是为士兵叫屈申冤，她更不想要朝堂清明，此刻发作，想要什么？
他沉声道：“让他们都看看冬衣2xn• net”
张供奉连忙让小内侍拿下去，递给众人观看2xn• net
于是又有三人出班跪地领罪2xn• net
莫聆风弯腰捡起地上笏板，执在手里：“陛下，自臣入堡寨参军，粮秣、军需，便一年差过一年，臣以为是国朝艰难，历年出家财为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