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却如离了水的鱼一般在土丘上挣扎、扭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有高力禁卫放肆的狞笑声,他们边笑,边割下死马后腿上的肉,这就么送入嘴中……
土丘下的姚弋仲目眦欲裂,“狗贼,若被吾生擒,必食汝肉,寝汝皮!”
喊声再大,也无法影响到山上的贼军。
李跃暗自庆幸,若自己冲上去,不知深浅,很可能也伤亡惨重。
当然,羌骑还可以靠人命去堆,七八千的羌骑从一个方向猛攻,不计伤亡代价,总会让杀上去。
但姚弋仲显然舍不得他麾下的精锐就这么断送了。
顷刻之间,战场又陷入僵持状态。
矮丘上的高力禁卫或坐或躺,保存体力。
李跃喝了些水,休息了半个时辰,体力有所恢复,士卒们脸上的疲色也去了大半。
这时北面大股步骑南下。
一看他们深目高鼻的长相,就知道是石斌麾下的邺城中军。
晋出于曹魏,继承了曹魏中外诸军的模式。
前赵、羯赵也都承袭这套兵制,石虎更是将羯赵举国可战之兵集中于邺城,将天下百姓充实冀州,强干弱枝到了极致。
也正因此,勉强维护住了他的统治。
这些步骑极为得意,每人手上提着几颗同族的人头,更有甚者马上挂了一圈头颅,奔驰之时,头颅互相碰撞,他们却在马上开怀大笑。
自相残杀并非华夏的特例。
华夏至少还一套表面的礼仪制度约束,而秦汉以来,匈奴、鲜卑、羯人的自相残杀更为惨烈。
数百骑簇拥着一员羯将远远观望,背后的旗号是“卫将军张”。
卫将军与骠骑将军、车骑将军同列,仅在大将军之下。
“汝来此何意?”石闵策马上前。
张贺度说话都没底气,“见此处攻杀正急,特来观望,永曾勿疑也!”
“身为朝廷大将,缩手缩脚,汝有何面目对陛下重托?”
石闵不到三十岁,张贺度四十往上,两边的官职也差距巨大,但张贺度在石闵面前气势全无,仿佛连话都不知道怎么说。
“下马!”石闵大喝一声。
张贺度茫然的望着他。
“吾正欲取梁贼首级,借你战马一用!”嘴上说是借,实则是明抢。
石闵一挥手,身后的亲兵们上前。
张贺度身边的亲兵都看着他,但他却不敢动弹。
李跃在后面看的一愣一愣的,似乎羯人们都很畏惧石闵,在他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出。
“此地兵凶战危,汝既不战,休在此扰我军心,速走!”马被抢了,还要赶别人走。
不过石闵越是跋扈,羯人越是听话,竟然真的就这么走了……
石闵意气风发,“诸军听令,随某攻山土丘,取下梁犊首级!”
喊声虽大,动的也只有他的几百从骑。
黑云骁骑全都目光炯炯的望着李跃。
李跃心中一暖,这才是自己的手足、袍泽,两年多的征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