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
“孙三哥,裴帅爷说了,等打完这仗,就准我们这一营弟兄轮换回家。”
程三五的视线火堆处挪开,就见一名年轻兵士递来水囊,他接过后仰头猛灌,发现只是平淡无奇的清水,当即骂道:“怎么是白水?淡出鸟来了!”
脸上还带有几分青涩稚嫩的兵士摸摸后脑勺:“孙三哥,我这一喝酒便脑袋发胀、走不动道,只好委屈您了。”
程三五没好气地把水囊扔回去:“这帮东胡狗,真他妈能跑,追了一路,还把老子的酒囊射破了。等到了奚王牙帐,不光要割了脑袋记功,还得用长矛把尸体挑起来,让其他不听话的家伙好好看看!”
“就是!”一旁也有老兵附和:“到时候将男的统统杀光,女的全部抓走,当做奴婢发卖!省得他们还想着造反。”
年轻兵士问道:“孙三哥,我们这一路翻山越岭,绕了一百多里,半路上还攻陷了两座哨寨,来得及跟中军汇合吗?”
“所以要加快脚程!”程三五抬头看了看满天星斗,默默计算时辰,随后朝众人沉声下令道:“歇到四更再动身,翻过渡石岭便是吐护真河,奚王牙帐就在那一带。只要见对面阵容不定,我们直接上马踏阵,杀得对面片甲不留!”
“对!就该把东胡狗杀得片甲不留!”即便是在中途歇息,同行将士仍是热血激昂。他们大多都是当年亲历东胡反叛的幽州良家子,几乎都有家人亲朋死于东胡兵锋,一个个心怀刻骨仇恨,组建复仇营,只盼有朝一日能够踏碎东胡诸部。
正当众人士气高昂之际,附近马匹忽然发出几声嘶鸣,程三五面露警惕,还没来得及发号施令,天上一声惊雷霹雳,苍白色的闪电击中附近积雪山峰,强光照亮方圆群山,仿佛有神人鞭山抽石。
“不好,快躲开!”程三五见状惊呼一声,被闪电击中的山峰发生肉眼不可察的细微震动,但山顶积雪好像失去约束的马群,争先恐后滚滚而下。
顷刻之间,积雪山岭如同苏醒过来的巨龙,地动山摇,引得乱石崩云,庞然冰雪倾泄而下,其势头更胜万马奔腾,绝非人力所能抗衡!
激荡过后,天地俱寂。当程三五挣扎着爬出积雪时,一臂一腿骨折,周身多处钝击挫伤,全凭强横筋骨支撑不倒。
抬眼望去,四周零星传来哀嚎之声,随着积雪一同崩落的,还有大量山石,复仇营将士即便未卸衣甲,面对如此天地之威,转眼沦没泰半。
程三五拖着伤腿缓缓行进,当他看见那名年轻兵士脑袋露出雪面、尚存一息之时,不顾伤势扑上前去,发狂般拨开积雪。
“三哥,好疼……我想回家……”年轻兵士似乎被程三五的动作惊醒,他气若游丝,口中只能勉强吐出几个字来。
“没事的!忍一下就好!”程三五刚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