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雷斯瞥了他一眼,嘴角依然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容:“可惜的是,这些夸赞你的人都不在唐宁街,他们不是死在了七月革命的街垒后,就是被法国政府礼送出境,成了流亡者而在这里,在不列颠,遗忘才是最彻底的惩罚你或许以为自己在两年前被送到欧陆是某种荣耀,是政治安排,是一种对才干的赏识但事实呢?当你在巴黎的外交沙龙里与那些风流贵妇调情的时候,当你在哥廷根大学里和一群醉醺醺的日耳曼学生讨论民族统一的时候,当你在圣彼得堡的宫廷中和沙皇的大臣们共饮伏特加的时候你可曾想过,伦敦的权力中心还记得你吗?你以为威灵顿公爵的一封信就能让你回到棋盘?呵,你要知道,在白厅,没人会花太多时间去回忆一枚曾被扔出棋局的弃子”
马车内一时沉默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声音清晰可闻,窗外,伦敦的晨雾已经在初升的阳光下渐渐消散,街头开始热闹起来,报童的叫卖声、铁匠的敲打声、商贩推着货车前行的吆喝声交错在一起,让整座城市显得既熟悉又喧嚣
亚瑟看着窗外,忽然轻笑了一声,转回头看向阿加雷斯
“你说得对,伦敦的记忆很短暂”他的语气轻快,似乎完全不受魔鬼的冷嘲热讽影响:“但这恰恰意味着,它的遗忘也不是不可逆的谢谢你,阿加雷斯,我先前还不确定,但是看你这么气急败坏,恐怕我终于要迎来好运气了”
马车在湿润的石板路上缓缓行驶,窗外的舰队街渐渐展露出久违的景象
这条街道仍然是伦敦新闻出版的心脏,印刷工人、记者、书商与叫卖小报的小贩们川流不息
沿街的书店橱窗里,摆放着最新出版的诗集与政论小册子,而高耸的报馆大楼上,则悬挂着各家报纸的标志,《泰晤士报》、《晨报》以及《伦敦新闻画报》的旗帜在晨风中微微飘动
马车缓缓停下,最终停在了一栋熟悉又陌生的三层砖砌小楼前——《英国佬》编辑部
这座建筑比亚瑟两年前离开时更加气派,《英国佬》原本只是租用了两剑办公室的小型周刊社,如今却已扩展至整个楼房,正门上方新添了一块刻着“TheBritish–Established1830”的铜牌,字母镀金,在晨光下熠熠生辉
楼上两扇巨大的窗户映出晨曦,窗框刚刚重新粉刷过,连外墙也比从前更加整洁,显然投入了不少资金对其进行修缮
当年,《英国佬》刚创办时,发行量有限,它的常驻作家除了大仲马以外,都是些籍籍无名的年轻人,在文坛也未能完全站稳脚跟,完全无法与《布莱克伍德》相抗衡
然而,现在的《英国佬》,早已不是两年前那个在舆论战中左支右绌的小报刊了
查尔斯·狄更斯,那位年轻的记者兼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