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看到国家走错一步,即便这有可能使你受辱。威廉,我不觉得还有谁能做的比你更好了。”
威廉四世静静地听着,眼神一寸一寸地软了下去,仿佛那些压在心口的石头,终于被她这一句话全部搬走。
良久,他才轻轻“嗯”了一声,像是认同,又像是叹息。
他的指尖缓慢地收紧了一些,像是要确认自己还能握住她的手,哪怕只剩下这最后的几分钟。
“我这一生……没能给你带来什么好日子。”威廉四世转过头看着他的妻子:“整天在吵架的内阁、永远搬不完的寝宫,还有无穷无尽的恶意流言……你陪着我受尽了这些。”
威廉四世的声音越来越轻,却依然努力维持着温和,就像他最后的体面,也要为阿德莱德而保留着。
阿德莱德流着泪轻轻摇头:“别说了,亲爱的。别说了,亲爱的。”
威廉四世望着她,眼神温柔到几乎透明:“我终究……还是要走的。可我走了之后……你该怎么办呢?我可爱的小妇人……”
阿德莱德已经再也忍不住了,她俯下身去,伏在他胸口,紧紧抱着他,泪水滴在丈夫余温未褪的肩头:“别走,威廉,答应我,不要离开我。”
可是,威廉四世没有再回应妻子温情的挽留。
他的呼吸声已经不见了,眼角却仿佛还带着一点未散尽的笑纹。
那双曾经见惯了海浪与宫廷争斗的眼睛,终于慢慢闭上,像一扇曾经敞开的船舱,悄然归于黑暗。
王,已归海。
阿德莱德王后僵在那里,整整过了一会儿,她才意识到——他真的走了。
这一瞬间,一向守礼、从不逾矩的阿德莱德终于崩溃,她低声啜泣,紧接着压抑不住心底所有的哀痛,痛哭失声。
门外的侍卫们闻声而动,几人迅速推门而入,侍卫们本是紧张戒备,可当他们看到床前的场景时却齐齐一愣。
他们从未见过王后如此失态。
房间里只剩哭声与烛火的闪烁。
年长的侍卫长缓缓上前,低头行了一礼:“陛下已经安息,王后陛下,请您节哀。”
阿德莱德哽咽地点了点头,眼中依旧是无法止住的泪水。
她将丈夫的手指一根根地轻轻放下,颤抖着放在了他的胸口,就像是平时为他整肃那套海军元帅大礼服时的触碰。
侍卫长回过头:“传唤坎特伯雷大主教,还有康宁汉姆侯爵。”
几名侍卫应声退下,片刻之后,走廊上便传来了阵阵焦急的快步奔走声。
身着黑袍的坎特伯雷大主教由温莎主教搀扶着赶到,宫务大臣康宁汉姆侯爵也随之抵达。
他们看见躺在床榻上已经失去了声息的威廉四世,以及站在床头默然流泪的阿德莱德,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随后,步履蹒跚的坎特伯雷大主教走到王榻前,面对已然平静下来的威廉四世,缓缓取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