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跳,低头去看她她依旧躺在座榻,面容平静得仿佛所问的那个人并不是她所关心的人“没有,你别瞎想”她只能这么回答“只是他觉得你身子越发重了,还是和邵夫人住在一起妥当,万一有什么事,更好应对”
“不用骗我”依依却只用四个字便戳穿了她的谎言,“放心吧,不管发生了什么——我受得住告诉我”
秋葵不知还能如何隐瞒早在一个多月前,朱雀就曾说过想送依依离开,可是——在这样一个他缺席的雨天,走得这么慌忙——依依并不傻,她猜得到那些最坏的可能这一路没有说话只因她知道如此悄然而行是因为自己不能暴露——这一定也是朱雀所愿,无论一切是不是真的出于他的安排
她的一双眼睛,仿佛从来没有这么坚决地与人对视朱雀上一次受了毒伤,她远没有这么平静或许是腹中的孩子让她必须变得坚硬——即便发生了最坏的事——即便要为任何事哭泣悲伤,也绝不是现在
秋葵只能望向车外的邵宣也即便是背对着二人,邵宣也似乎也很明白车内这番对话意味着什么他叹息了一声“依依姑娘还是保重身体,不要胡思乱想”
“你不说,我如何不胡思乱想,如何保重身体”依依的手抓紧了座榻,“你说是朱大人的安排,他才刚走两天,他何时交待的你,如何交待的你,为何是交待了你,他”
似乎腹中的那个生命因她的情绪起伏亦变得起伏,依依微微“噫”了一声,伸手扶住肚子
“你没事吧?”秋葵担忧“你别别吓我”
“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但如果你们不肯告诉我,我不知怎么才能‘好’!”
秋葵没有办法“邵大人,我其实也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邵宣也没有说话,仿佛——他不知道该如何说出口良久,他呼了口气,仿佛是要深呼去扑面如许冷雨
“青龙谷里发生了什么,尚不清楚,只知道,”他停了一下,“君黎大人受了重伤,拼死背回了朱大人的尸身”
眼前仿佛真的暗了一暗,秋葵一瞬有种错觉,仿佛——置身于某种恍惚的梦境最先浮现的远不是悲痛,难过,甚或惧怕,而是真切的难以置信,随之以溺水般的窒息
她在昏暗的车厢里下意识紧握住依依的手那只手也握着她,冰凉,潮腻,好像一条刚从水里捞起的死鱼她看见泪水一下从依依眼眶里涌出来,唇被她咬得发白,仿佛要极尽着全力,才能不发出呜咽
“你亲眼看见了?”她只问邵宣也
“看见了”邵宣也回答
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有簌簌雨声,敲打在车厢之外
还是应该庆幸——庆幸仪王车乘抵京之时,恰逢西门值守换防,故此邵宣也的人才得以离岗将这等异样消息立时禀报了他刚走两天的仪王竟然漏夜归来,换谁都觉得奇怪仪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