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了,这府里的规矩好像还是没变,外面的厅堂、庭院都变了许多,到处留着丧事与来客的痕迹,唯有这个书房,还没来得及揭去了它“禁地”的标签
“没关系,你跟我进来就是”夏琰却道
小厮便跟进去朱雀没了,这府邸如果将来还能存在,大约总是要听他的,他说能进,那便能进但他终是没敢走深,就在门边不远站着了
夏琰已经走到朱雀的书案旁案上很干净,除了——一点点无人擦拭的轻灰和走时一个样啊他想那时候怎么没想到——他其实是什么都准备好了呢?
他坐到案前,屏息打开右手边那只熟悉的木屉朱雀曾浑不在意地说,我都放在书房,你自己去看就是他在这里读过了流云和移情和不胜,此际留在这个熟悉的地方的,果真,只剩那最末的一卷,“离别”
他翻开它,看见朱雀在这第十诀的卷首留了两句引:
离落凡中多少梦,
别去人间一场空
他原本不知道,自己应该怎样地醒着他始终没有哭,仿佛丢失了所有的感知;行走或是言语,仿佛都找不到情绪与寄调可是——可是那些屏息凝忍的终究都回来了“别去人间一场空”——他坐在他的案前,读到这一句,仿佛——仿佛被什么击中,只一瞬间,忽就已大泪滂沱他曾多少次向朱雀求这一诀而不可得他记得他总说,没到时候他不想在这种时候读到“离别”,可他终于只能在这种时候,才读到了“离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