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就会变成累赘这话换个说法——他觉得瞿安可以永远消失了——要不是他那天的确不能久留,必须要瞿安帮忙送一趟单疾泉的尸体,他相信后者绝没有机会活着离开那个山谷巧的是,瞿安这个人,虽然对应的是单疾泉的第二个猜测,“凌厉的家人”,但若说“在黑竹很久,对黑竹非常熟悉,甚至应该很有地位”,也能对得上宋然觉得暂时放他走了也未必是件坏事,说不定,在将来某一天,他还能成为一个挡箭牌?
除开瞿安,还有另一个名字——曲重生,对应着单疾泉的第一个猜测没有人会将曲重生与他宋然联系在一起——这个方现身江湖就掀起诸般风浪的曲重生可谓是他的反面——隐忍收敛温和的反面,放肆张狂残忍宋然却并不避讳把这个名字推到单疾泉面前,甚至故意戴上了曲重生习惯的伶人面具,因为即使他不这么做,这个江湖也已经把许多新仇旧恨都算在这个名字身上有这么一个名字为自己承接去那许多风雨,真实的自己,就可以躲藏得更好
——不是曲重生瞿安沈凤鸣,而是曲重生瞿安宋然这三个人依旧不可能是一个人,但却也可以不是三个人单疾泉没来得及说下去如果他没死,他或许在不久的将来就会发现,东水盟主曲重生与太学学士宋然,往来建康与临安的这两个人,有着许多行迹之重合还好——他死了听见了这一切的戎机,也死了
宋然的目光落在窗外——不远处,镇淮桥的方向就在桥对面的小楼上,他拥有另一个名字——一个,已经为这江湖熟知的名字他真正留在那座小楼的时间很少,他甚至很少回来建康,可这并不妨碍他已经拥有那个身份——在许多层面具之后
远远的有些驱疠击鼓之声爆竹在阴沉的天色里噼噼砰砰地响风卷起巷尾满地的碎屑尘埃里有一股暖融的火药气味
宋然深呼吸了一口,告诫自己,不应太过纠缠追悔于那些无法改变的过去在这个建康城里,和那个临安城里,他还有许多戏份,需要一步步完成
而这一刻,在这个小小的岳宅,他还在等一个人
——他很想看看,一直摸不太准的那个十五,褪去了属于食月的名字之后,会是个什么模样?
——握在手中的这些筹码,是否已经足够,控制他?
屠苏酒已经浸了快一整个腊月老掌柜家今年回来的是二女儿和三女儿——连同两个女婿五个外孙和外孙女,甚至还有个外孙媳妇和今年刚出生的小曾孙,小小的一醉阁里这些日子实是说不出的热闹
过年自然是要里外认真洒扫的沈凤鸣陪着老掌柜在一坛坛备着屠苏酒时就听见里屋打扫整理的那个外孙女“啊”的叫了一声,忙赶过去,却见那姑娘一脸喜孜孜地展了件大红衫儿在摸看
“这绣得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