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喊,让他回来,不要冲入敌人的包围圈
战犬们向来严守纪律,像第一连那样玩诱敌深入的把戏也是只有少数人才拥有的特权,卡恩没有,但他不听他朝他们扑过去,然后开始杀戮
他打得比他的敌人们更疯狂,甚至在短时间内占据了上风——但所有疯狂都有代价,他很快就受了伤,一个人用一把斧头将他从背后砍倒在地
卡恩躺倒在地,向上看去,眼中所映出的却不是一个渴望他鲜血的敌人,而是一个正在流着血泪的战犬
他立刻认出了他
是第七连的埃尔森,一个服役十七年的新兵他脖颈上的猩红项圈是那样刺眼,那样可怕
卡恩看见他在哭
“血祭血神!”他哭泣着嘶吼,灵魂被彻底染成猩红“颅献颅座!”
卡恩凝视着他的兄弟
战犬们严守纪律就是为了在战时约束彼此,他们对敌人绝不留情,凶残到可怕,每一次胜利都是一次屠杀
这是好事,但随之而来的惨重损伤也让以军团长吉尔·伯德温为首的高阶军官们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们由此开始以罕见的严苛条令来约束军纪,其中的第一条,也是最常被触碰的一条,便是禁止脱离大部队,冲入敌群之中
这一条在战犬内部被戏称为死亡律令,所有触碰它的人都会死,或早或晚,他们终究会死在敌人之间
卡恩在刚刚触碰了它,现在,他要死了
但他没有死,他看见一个巨人
那个巨人撞碎了墙壁,在破碎的线缆与钢铁之中裹挟着无边的冷意呼啸而来他并不愤怒,卡恩看见他的脸上没有一丁点愤怒存在
只有悲伤,无穷无尽的悲伤
他就像是座山,站在卡恩面前
第七连的埃尔森被他单手举起,动作轻柔地扭断了脖颈,然后,他将他沿着舷窗放下了,动作和缓地像是对待亲人猩红的污浊从埃尔森身上逝去了,他安静地靠在墙壁上,闭着眼睛,如同只是睡着了
战犬们愣住了,他们的敌人也愣住了
卡恩没有,他看着那巨人的背影,下颚与上颚死死粘连,喉咙里发出了古怪的咕哝,他趴在地上,黑灰与尘埃沾满脸颊,唯独那双眼睛仍然明亮,里面有东西正在闪烁
“我是努凯里亚的安格朗”巨人说,他的声音像是刀剑在彼此摩擦“我是战争猎犬的基因原体”
他又看向那些身穿猩红与黄铜盔甲的人,缓慢地抬起了手中的巨剑,分解立场噼啪作响,蓝色的光照亮了他的脸,让那两抹猩红的泪痕无比清晰
“我是来杀你们的”
下一秒,哭泣的山脉发出了破碎的咆哮,而他的敌人们却没有半点抵抗
——
康拉德·科兹在做梦,他很少做梦,更不要提如此诡异的梦境了
这个梦中没有完整的景象,只有飞驰而过的碎片他看见一具骸骨,从黑暗的彼端飘荡而来他又看见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