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人可以拨动钟表的指针,让它们尽数倒流,让时间回到多年以前,他们便能发现康拉德·科兹是在何时学会适应这种沉默
那个时候,他只有一个名字,他仅有的伙伴是一群石像鬼——早在那个时候,他就明白,有些事并不是卡里尔不想解释,又或者他懒得开口,只是因为他想说得太多,仅此而已
卡里尔从来不对他说谎,用他的话来说,这是‘合作伙伴之间理所应当的诚实’
那么,有关这些事,如果他既不想说谎,又不知道该如何将那些话一一讲明白.到了最后,剩下的选项便只剩下一个
沉默,仅此而已
就像现在的午夜幽魂,他没有回答那个问题,原因其实很简单
一来,他不想说谎二来,他不知道该如将事情讲明白于是他沉默,他只能沉默,仿佛要以此对抗此处并不存在的时间
这是一场无法取胜的对决,他无法获胜,因为他无法自私
他被卡里尔教得太好了
他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他知道一直走在正确的路上要付出何等代价,他有勇气去承担这种代价——准确来说,不是勇气,而是理解它的必要性
必须如此,只能如此,否则便要坐视世界燃烧、毁灭、混沌狂笑着取得最终的大胜
所以,他嘶嘶作响地开了口
“坚守原则”午夜幽魂安静地说“你教过我很多事,如何杀戮,如何在黑暗中移动,如何理解世界.这是你教给我的最重要的一件事,父亲”
“是的”卡里尔说
他似乎在颤抖
“所以,我应该坚守我的原则,我应该将——”
幽魂伸出右手,如黑暗般涌动不休的阴影刀刃立刻活跃了起来它从前绝不会忤逆康拉德·科兹的握持,此刻却在他手中跳动不休
“——它交还给你”
“的确如此”
“这是正确的事吗?”
“.我不确定”卡里尔说
他的回答向来坚定或迅速,此刻却显得犹豫
他看着午夜幽魂,后者也予以回望视线交错之间,幽魂以超凡的默契明悟了他未曾说出口的话
这些话已经在卡里尔·洛哈尔斯的心中藏了很久,曾经,他还有眼睛时,幽魂未曾察觉而现在,他却从那黑黝黝的眼眶中看见了一切
意识到这件讽刺的事可真让人痛苦
幽魂耳边的声音一下子就淡了下去,只剩下呼呼风声,他闻到燃烧的气味,还有一种正在迅速模糊他视线的错误感知
他不愿意承认此事,于是便低下头,像是个程序错误的机械那般不断地摇起了头身着蓝金色战甲的尊贵半神不由自主地弯下了腰,在风中低语
实际上,那更像是一种呜咽
“你看不见未来,你不像我一样,也不像什么神”幽魂低声开口“一直以来都是这样,你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事——所以你只是在赌,父亲,你一直都在赌”
数秒后